梁山小将 第二回 黑风山双雄剿顽寇 记父仇占山竖旗联

话说黑风山大寨主混世魔王董超然,立马阵前,口出狂言。
王旭看他装束举止,料定便是那匪首,当即纵马出阵喝道:“你这厮是甚鸟人?可敢留下姓名?”
董超然道:“某家便是黑风山头领董超然,你这黄口孺子,既来寻死,便休要走。看你一身好皮肉,正好剜心下酒。”
王旭听冷声笑道:“要取爷爷心肝,先问过俺手中这杆枪!”扑棱一声,摆动虎头錾金枪,便要冲杀过来。
那董超然不待王旭枪到,抢先下手。只见他双腿一夹胯下乌云盖雪马,抡起碗口粗细的狼牙棒,照着王旭顶门便砸将下来。
那狼牙棒舞动之间,带起呼呼风声,端的是有开碑裂石的威势。
王旭不敢怠慢,急忙将虎头錾金枪一横,使出个举火烧天的招式,硬生生架住狼牙棒。
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王旭只觉双臂酸麻,虎口隐隐作痛,暗叫:“这厮端的好蛮力!”
董超然见王旭架住棍棒,怪叫一声,将狼牙棒舞得如车轮相似,招招狠辣。斗到二十回合,王旭已是气喘吁吁,堪堪要败下阵来。
阵旁史承宗看得心焦,扯开嗓子大叫:“贤弟莫慌,俺来助你!”催马舞刀直取董超然。王旭趁机拨马退下,只觉后脊背已被冷汗浸透。
史承宗手中三尖两刃刀左劈右砍,二人斗到三十回合,董超然抵不住,额头青筋暴起,汗珠子似豆粒般噼里啪啦滚落。
他心知再斗下去,必遭毒手,当即虚晃一棒,拨转马头逃窜。手下喽啰见寨主败走,一窝蜂般跟着逃命。
史承宗哪里肯放,拍马便追,直赶到黑风山脚下,正待要冲杀上山,王旭引着军马赶到:“哥哥且住,此山险峻异常,急切间难以攻打。不如先扎下营寨,再商议破敌之策。”
史承宗听他说得有理,便传令军士,在山下安营扎寨。
次日天明,众军吃罢早饭,史承宗引着人马,到山下搦战。谁知那董超然紧闭寨门,不肯出来。
如此一连三日,皆是这般光景。史承宗焦躁起来,对王旭道:“贤弟,那厮闭门不出,这却如何是好?”
王旭道:“哥哥莫急,待小弟往山前山后探看一遭。”
引着十余骑亲兵,绕着黑风山细细巡哨。但见此山巍峨险峻,四面尽是陡崖峭壁,唯山前一条小径可通山寨,端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王旭暗道:“这厮占了这个山寨,当真是好眼光!听闻他还有西夏撑腰,我可要仔细。”
行至山后,却见一片松林,林边有几个樵夫,正探头探脑。
王旭当即喝令亲兵:“与俺将这几个厮鸟抓来!”
亲兵们应声上前,早把那几个樵夫揪翻在地,押至王旭马前。
王旭喝问:“此处已是贼寇巢穴,你等不去逃命,却在此处干甚鸟勾当?”
有个樵夫战战兢兢道:“小人等皆是这山下的百姓,哪里敢做甚么歹事?只因家中老小饿得慌,不得已才来这山林里拾些枯枝,想换几个炊饼度日,还望将军体察。”
王旭又问道:“你等久居此处,可知有甚么小路能通山寨?”
那樵夫忙道:“松林深处,叫做回风谷,原是旧时樵夫走的捷径。只是谷中瘴气重得紧,等闲人进去,少不得要送了性命,唯有午时瘴气稍散,方可通行。我等便是在此等候时辰哩!”
王旭得了这消息,心中大喜,当即令亲兵松了那樵夫的绑,又赏了些碎银,道:“你等既肯实言相告,俺便饶你等性命,且随我走一遭看。”
那几个樵夫得了银子,欢天喜地引着王旭探谷。果真如樵夫所说,王旭探查完毕,放了樵夫,策马回营。
史承宗正自帐中焦躁,见王旭归来,忙问道:“贤弟巡哨,可探出甚的破绽?”
王旭笑道:“哥哥且宽心,小弟已寻得山寨后门,正好可出奇兵。”当下便将回风谷的隐秘细说一遍。
史承宗大喜:“好!好个贤弟!果然有勇有谋!”
次日,史承宗自引大军,于山前擂鼓搦战,以作牵制。
王旭则引着五百精锐步卒,摸至回风谷。待午时一到,军士们尽以湿布掩住口鼻,鱼贯而入。
行至谷尽头,正是山寨后院,几个喽啰正倚着栅栏打盹,被军士们一刀一个,尽数了结。
五百步卒杀进后寨,四下纵火。霎时间,寨中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喽啰们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董超然在聚义厅中闻报,唬得三魂掉了两魄,提了狼牙棒便要去厮杀,前门被打破,四周皆是溃兵,正慌乱间,忽闻一声大喝:“董贼休走,俺史承宗来也!”
火光之中,史承宗手提三尖两刃刀,一马当先杀入寨来。董超然见不是头,哪里还敢对敌,只得寻条小路,狼狈逃窜而去。王旭和史承宗得了山寨。
再说董超然奔逃,踉跄奔走二三十里,方敢寻个山凹暂歇。想起黑风山数年经营,一朝尽丧,气得他捶胸顿足,恨得牙痒:“这两个贼厮鸟,某家若不将你二人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只是他如今孤身一人,身边无半个喽啰,马匹也失了,如何报仇?
正自愁闷,猛想起一处去处——黑风山五十多里,有个黄蜂岭,聚了一伙强人,为首的唤作郑钧,绰号镇关西,手下有三五千喽啰,声势颇壮。他家开猪肉脯时,二人还曾对饮过几碗。
董超然暗道:“俺且去投他,借得军马,将那两个小贼剐了,夺回山寨!”
主意既定,他便寻路而去。不消半日,便到了岭下。小喽啰亦认得,带进岭上。
郑钧身材魁梧,面如锅底,正在和头领们吃酒,董超然忙拜倒在地:“兄长别来无恙?小弟特来投奔!”
郑钧吃了一惊:“董兄弟,你不是在黑风山称雄么?如何落到这般田地?”
董超然泪如雨下,将黑风山被攻破之事说了,末了哭道:“只求兄长借些军马,助俺报仇雪恨!”
郑钧便道:“董兄弟休要烦恼,俺与你也算故人,岂有不帮之理?你且在山寨中住下,好生休养。我与你同去报仇,教他知道俺的厉害!”
董超然大喜:“兄长再造之恩,小弟没齿难忘!”
郑钧当下便教置酒管待,与董超然接风洗尘。二人杯觥往来,直饮至夜阑更深,方才散席。
原来这郑钧,较董超然更是恨透了官军。他父亲当年被鲁智深三拳打死,虽则官府画影图形,四下缉拿,终究是杳无踪迹,不了了之。
他母亲郑大娘子几番到府衙喊冤告状,反被经略府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拿下,吃了一场屈官司。
有邻舍老成人劝道:“古语有云,民不与官斗。你父亲已然殁了,凭你一介白身,如何斗得过官府?莫说拿不住那鲁达,便是拿住了,只消老种经略相公一句话,也能将他轻轻放过。依老汉说,不如息了这念头,安分守己,图个安生度日罢。”郑大娘子听了这话,方才断了告状的念想。
谁想祸不单行,那小种经略相公府下,有个唤作杜威的排军,原是鲁提辖的徒弟,闻得郑家告他师父,便三番五次带了人来搅闹寻衅。
郑钧在家中实在安身不得,正值那陕西地面,乃是宋、金、西夏三国交锋的去处,最是混乱。他趁了这乱世,占了那黄蜂岭,落草为寇。
仍然用父亲镇关西的名头,要和大宋分庭抗礼。他是真正和西夏勾结的贼人,不似那董超然,只得一些军械粮草。
镇关西郑屠在日,就经常走私偷渡猪羊牛肉,和西夏勾搭连环,他落了草,西夏更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这董超然山寨被破,他亦是唇亡齿寒,三日后,整顿兵马,正是:
只因宿怨深如海,便引西兵入国门。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