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看懂钱弘倧害死水丘公,才知钱弘俶凭何敢当殿杀何承训
水丘昭券,何错之有?
胡进思的一场政变,身处其中的大臣、兵士死伤甚少,或许是为了给自己留余地,又或者只是这些人不该杀也没有杀的必要。
可水丘昭券却成了这场政变中最大也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事发突然,他没有自保的余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何承训破门而入,选择拼死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何承训灭了他的满门,眼睁睁看着女儿惨死在自己面前,拼尽最后一滴血想要报仇,却终究是死不瞑目。
可这场政变真正的小人是何承训啊,可害死水丘昭券,让他落入灭门境地的是钱弘倧啊。
真正的君子和爱国志士才是水丘昭券,可叹他死于小人之手,可悲他忠的是不义之君。
害死水丘昭券的,不是何承训,而是钱弘倧细究,谁才是害死水丘昭券的罪魁祸首?
不是小人何承训,而是高坐于明堂之上的留后钱弘倧。
放着朝中托孤大臣不用,偏生要听信何承训之言于中秋宴上设下埋伏,故意激怒胡进思,又让胡进思察觉了端倪,若非如此,矛盾又怎么会再次升级?
此举无非是想试探胡进思会不会反,就算反也要他亲自来逼反。
愚蠢,太愚蠢,你要杀人还得提前告诉他一声让他早做准备吗?
你要问话,还要送去一个只知道保命的小人,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吗?
这么来看,害水丘昭券惨死的,真的是小人何承训吗?
真的是发动兵变的胡进思吗?
不是,都不是,而是听信谗言、优柔寡断、毫无担当的钱弘倧。
可怜水丘昭券一生为人忠义,谁见了不得称他一声君子,就连胡进思都对他赞赏有加,他却得到这样的下场。
水丘昭券不是不能死,他可以死在战场上,可以寿终正寝,可以劳累过度病死,那至少也是发挥了他的价值,完成他建设吴越的理想和愿望,但绝不是死在一场本可以不发生的、本可以不死人的政变中,这才是对一个忠君爱国之人最大的侮辱!
钱弘俶凭何敢当殿杀何承训?钱弘佐曾问钱弘倧:“若当日在中原,站在大殿上的人是你,你敢拿刀杀张彦泽吗?”
当初的钱弘倧没有给出答案,却在面对胡进思时做出了选择。
他听信何承训之言在中秋宴上设伏,不过是为了效仿钱弘俶,他也觉得在大殿上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于中原朝廷来说,张彦泽是实实在在谋逆作乱,跟随契丹的叛臣贼子。
对于中原的百姓来说,张彦泽是以百姓充当军粮的残暴军阀。
对于中原皇室来说,张彦泽是火烧京师,羞辱并杀死楚国夫人,残害百姓的奸佞小人。
他是三朝元老,手握重兵,内牙军中多的是他的党羽,朝中多的是攀附他的人。
吴越的天下,不是钱家一家打下来的,是多少像胡进思一样的功臣打下来的。
他嚣张跋扈,所行所言是有私心,可这并不能否认他是治国之功臣,是吴越之功臣,至少在是朝中大臣眼中当之无愧的胡令公。
可钱弘倧先是不占理在先,后是挑衅在后,他不占理,亦不占人心。
大殿之上是他先口出狂言,当朝嘲讽一个三朝元老曾经不过只是个屠户,可没有这个屠户,没有这许许多多如胡进思一般曾经只是微末之人的众臣众兵,何来吴越的一十三州?
嘲讽不够,胡进思不过是反嘲讽之,钱弘倧就气急败坏,真要在大殿上杀了胡进思,那礼法何存?
要知道,黄巢之所以起义,虽是自下而上的叛乱,但终究是大唐已经穷途末路,天子之身却早已枉顾礼法,百姓之微早已活不下去,这才有了礼崩乐坏,纷乱近百年。
吴越不是中原,没有礼乐崩坏,还有君臣之义。
别说胡进思战场厮杀,见过多少枪林弹雨,一个何承训还没上殿就能先致钱弘倧于死地,即便这中秋鸿门宴真的设伏成功了,以留后自上而下的内部整治,就是在向朝中所有人宣告:我吴越也可以效仿中原,不必尊礼法,谁有胆子就就能当大王。
大王有胆可以明目张胆的杀功臣,功臣有胆是否就可以明目张胆的改朝换代呢?
只要钱弘倧不蠢,都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
东施效颦,所谓借鉴难道不看吴越和中原的局势吗?
两军对垒,权谋政变,难道不看双方的实力吗?
凭何承训是个小人,还是个众所皆知的小人。
他先是跟随程昭悦杀了对他有恩的戴恽,又跟随钱弘佐叛了一手提拔他的程昭悦,再跟着胡进思反了饶他性命的胡进思。
凭水丘昭券是个君子,正是如何承训一般的小人,害了一个众所周知的忠义之臣,何承训大摇大摆进殿,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功臣。
可笑,他带着水丘昭券的头颅进殿,却不知朝中多的是忠义之士,怕是连胡进思都想不到何承训会如此大胆,还敢在钱弘俶面前是受自己的授意灭了水丘昭券的满门,还敢说水丘昭券是这场政变的幕后主使,还敢为自己邀功,以为自己是开国功臣妄想讨要封赏。
可水丘昭券的权威便是,即便是钱弘俶说自己要造反都会有人信,说水丘昭券要谋逆对他们来说却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一个功臣的尸骨都不能让其沉冤昭雪,那满朝文武,谁还敢信上位者能全忠臣之性命,谁还敢当功臣?谁还肯为新王卖命?
凭钱弘俶敢拔刀,能拔刀。
程昭悦之乱后,胡进思曾让胡璟拔刀,他说:“你自家能拔刀,即便是沈承礼他们不来,六郎、七郎也没一个敢动你。”
谁强,谁说话有理。
谁先恐惧,谁就会败。
别人畏惧你,才会听从你、顺从你。
就像胡进思他手握兵权却不敢反的话,他早已成为钱弘倧上位的鱼肉,任人宰割。
若他不曾手握兵权却敢反,他早已被诛杀于宫殿之下。
钱弘倧有脾气却没胆子,敢设计杀胡进思,却在重兵推门而入时接着就将罪责推到了水丘昭券身上,说白了是他手中无可用之人,是他根本没有与胡进思叫板的资格。
钱弘俶大殿之上敢刺杀张彦泽,是因为他占理,占人心。
此时在大殿上敢命令胡进思压制何承训,命令胡璟手拿水丘昭券的头颅,是因为他们不得不听。
这位子,是你胡进思非要推我上来的,我刚当留后的第一天,请问你敢当殿换人吗?
你不想换人,你敢不听我的话吗?
我给足了你面子,你想要相位我给你,你想要面子我给你,你的条件我都满足了,你还敢继续跋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意图谋反吗?
何承训杀了水丘昭券,你敢赌大殿之上是依附你胡进思的人多,还是心中有君臣道义感念水丘昭券的人多吗?
钱弘俶看似强硬,但他强硬的有理智,理智中夹杂着算计,赤裸裸的阳谋,站在制高点不得不让胡进思暂时臣服,恩威并施明君之风。
他只要敢拿刀,就能杀了何承训。
事实证明,当殿不是不可杀人,是谁来杀,要杀谁。
我想连钱弘倧自己都疑惑,凭什么我们做的是一样的事,可我上钱弘倧上位就无一人认可我,你钱弘俶上位大殿之上就都是俯首称臣之人。
为什么?
因为钱弘俶够胆子够勇,他在为忠臣沉冤昭雪,他在为恶人埋骨铺路,他在为功臣加官进爵,他在为真正正义之士说好话。
权臣怕的从来不是天子,也不是小人,历史上有多少权臣叛乱被反杀,甚至不乏幼主以弱胜强。
这些,钱弘倧都做不到,可钱弘俶做到了,这才是重臣甘愿跪拜,无中原之册封亦敢称钱弘俶为大王的根本原因。
结语治世之君身边多是可用之人,唐太宗有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
哪怕是唐玄宗这个致使安史之乱的罪魁祸首,在当年盛唐时身边也多是些忠臣,哪怕大唐因安史之乱几近陌路,也总有人愿为其赴汤蹈火。
古之圣贤者都有一双慧眼,而此时的钱弘俶已经基本具备了明君的特质,水丘昭券虽死的可惜,可至少唯一的安慰是,他心心念念的吴越国终将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在钱弘俶的带领下走向必然“纳土归宋”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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