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选孟家女进宫为妃的旨意一下,父亲连夜将我从农庄接了回来
《宫心重意》
皇帝要选孟家女进宫为妃的旨意一下,父亲和嫡姐就连夜将我从京郊的农庄接了回来。
他们命我沐浴更衣,嫡姐还亲自取来自己的锦衣头饰,为我换上。
见到焕然一新的我,嫡姐脸上闪过一丝妒忌,父亲却十分满意。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孟弘的女儿,的确有倾国倾城之姿。」

「如意啊,这妃子的人选,我看非你莫属。这可是个飞上枝头的好机会,父亲给了你,你以后别忘了孟家。」
嫡姐在一边,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笑。
当今皇帝病势缠绵,要纳妃子,明面上是天大的富贵,其实是为了冲喜。
这妃子分分钟会成为寡妇不说,皇帝性格暴戾,早就放话他日后驾崩,平日里最爱的物件都要扔进火中,为他殉葬。
这「物件」,自然也包括人。
他们都当我常年待在乡野,不知世情。
却不知这些「宫廷秘事」,早就传得乡野尽知。
更何况,我是重生而来。
上一世被逼进宫,最后被关在殿中活活烧死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但我却毫不犹豫,一口答应。
1.
「这天大的富贵,父亲既然肯给女儿,女儿岂有不答应之理。」
一听我爽快答应了,二人顿时喜上眉梢。
孟弘摇头晃脑:
「甚好,甚好。宫里的王公公还等着回话呢,我这就去告诉他。」
「且慢。」我叫住了他。
孟弘和嫡姐嫡姐孟月柔脸上的肉都不由自主一跳。
孟月柔脱口而出:
「怎么,你反悔了?父亲把大好的机会给你,你别不识抬举。」
我笑笑。
「父亲疼爱我,我岂会不接受。」
「只不过我想,选妃的圣旨上虽没说明是要嫡女还是庶女,但后妃身份贵重,若父亲回话时说是让我这样一个庶女入宫,岂不让王公公乃至皇上觉得,孟家太不把皇家放在眼里了。」
孟月柔一听,整个人不淡定了。
「难道你想让我去送死……」
孟弘几声咳嗽,打断了她的话。
他捋捋胡须,眼神阴沉。
「如意,让你入宫,是给你脸,轮不着你不答应,别忘了你母亲现在是什么境况!她可是天天要人参吊着才能续一口气。若我叫人停了……」
他冷笑两声,不再继续。
上一世,我就是在他们的这一番威逼利诱之下,不得不抛下躺在病榻上的娘进了宫。
其实,娘才是孟弘的原配,陪着他从一个穷书生熬到了进士。
只是孟弘为了飞黄腾达,又勾搭上了一个高官家的千金小姐。
为此,他随意找了个借口将娘贬成妾,娶了千金,生下孟月柔。
娘生下我后,越发招主母的嫌弃。
孟弘索性将娘和我赶到京郊的农庄,名为娘身体不好,让她静养。
实际上,是怕抛弃糟糠之妻和女儿的事传出去,脸上不好看。
索性远远打发走我们。
娘抑郁成疾,我及笄后更是几乎下不了床。
这一世,同样威胁的话再听一遍,我心里仍然止不住涌上愤怒。
脸上却扬起笑:
「父亲,姐姐别急,且听我说完。」
「我只是在想,父亲去回话的时候,不如说是选了嫡女入宫,实际却是由我去。」
「如此一来,既成全了父亲抬举我的好意,又能显得咱们孟家对皇家的敬意。」
我眼光一扫,只见孟月柔正蹙着眉,便接着说:
「只是委屈了姐姐,以后恐怕要顶着我这个庶女的名头了。不过不要紧,若我进宫后能得圣上宠爱,定用心为姐姐挑一个好人家。」
他们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孟月柔还有些不甘心:
「我堂堂孟侍郎嫡女,以后却突然变成了庶女?这可不行。」
孟弘却已经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思考了一番,下了决断。
「如意说得不错,就这么办。」
他转头安慰孟月柔:
「月柔,不过是个名头罢了,在爹爹心里,你永远都是嫡女。」
我冷笑。
是,孟弘偏心孟月柔,一直把她捧上了天。
但在讨好皇帝这件事上,他可不会放松一二。
为了仕途,他能停妻另娶,原配和女儿过得连孟府下人都不如,也毫不在意。
何况眼下,只是要孟月柔受一点小小的委屈。
我的提议,还未说出口之前,便知他一定会答应。
2.
我常年待在乡野,认识我的人本就没几个。
再加上我和孟月柔长得有几分相似,要互相调换身份,倒也不难。
孟弘招来全府人,指着我宣布:
「大小姐月柔马上要进宫为妃,以后府里就只有二小姐如意了,你们可要小心伺候。」
孟府的下人中,有不少连孟家有个庶女都不知道。
听了这话,倒没什么。
但知道内情的,眼睁睁看着孟弘把我说成是孟月柔,都露出了诧异不解的眼神。
孟弘眯起眼睛,目露寒光,一一扫过这些疑惑不解的人。
「怎么,你们对老爷我说的话有异议?」
一番敲打后,所有人都点头称是。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皇帝等不及要人冲喜,下旨十日后就抬我进宫。
随着进宫旨意而来的,是十几箱的赏赐。
珍宝、绸缎、首饰,应有尽有。
尤其是那些头面首饰,指明了是赏赐给「嫡女孟月柔」的,堆满了我的房间。
孟月柔看得眼红,站在门口阴阳怪气:
「一个庶女,也配有这么多赏赐?还不是冒了我的名。」
我见周围无人,挑眉冷笑:
「姐姐,你该不会是忘了父亲的吩咐,从此以后你是孟如意,我是孟月柔?你话说得这么大声,就不怕旁人听了去?」
孟月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我噎得出不了声。
我放软声音,拿起一套她盯了很久的红宝石头面递给她:
「这头面,就当是妹妹我孝敬姐姐的。但姐姐以后要谨记,以后无论人前人后,你我的身份可不能再弄错了。」
孟月柔盯着头面上的「御」字,手伸在半空,想接又不敢接。
「这御赐的东西,都是有文书登记的……」
她倒还不算太糊涂。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一团和气:
「文书上是记载赏给了我,那我又转送给妹妹,也没什么不妥吧。」
「以后我进了宫,要请妹妹入宫相聚的日子多了是。虽说府里不会少了妹妹的吃穿用度,但这一等一的头面,以后妹妹进宫总用得着。」
孟月柔眼角放光,似乎已经在畅想日后她在宫宴上戴着这套头面惊艳全场的模样。
除了那套头面,我又从赏赐里挑了些没有「御」字的,加急送到外面的银楼换了钱。
然后厚厚地赏赐了农庄上一个靠得住的下人,让他把我娘悄悄带出去。
上一世,我入宫后不久就收到消息,娘得知我被逼入宫后,明白我是去送死。
她被激得连着吐了好几口血,病情加重。
孟弘却连郎中都懒得为她请,没过几日,娘就去世了。
这一世,我不仅要想法逃脱葬身火海的厄运,还要救娘!
安排好一切,我进了宫。
和宫里的惊涛骇浪比,这孟家的事,不过是小打小闹。
3.
进宫第二天,我正扶着萧桀前往养心殿。
经过回廊时,我突然脚下一滑,扶着萧桀的手下意识用力,捏得他皱起眉头。
眼看他的脸瞬间黑下来,周围的人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
我慌忙跪下,战战兢兢:
「臣妾失仪,冲撞陛下!只是……只是方才忽然心悸,这才……」
话音未落,「啪嚓」一声,一块松动的琉璃瓦掉在了萧桀前方一丈处。
要是刚才不是被我这一拖,这块瓦可就刚好要砸到萧桀身上了。
萧桀眯起眼睛。
「孟妃,你平时就有心悸的毛病吗?」
我连忙分辨:
「从未。臣妾平日身子一向康健,否则也不敢进宫伺候皇上了。只是这一次,不知怎的突然心慌了。」
这倒是实话。
我从小在农庄长大,身体一看就不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萧桀饶有兴致地盯了我一会,开口道:
「有意思。起来吧。」
随即口吻一变,厉声道:
「回廊的瓦都掉了,营造司的人的差事是怎么办的?全部削职,再通通杖责二十。」
周围的太监宫女都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
他们知道,要是按平日里萧桀的作风,营造司的人恐怕会全部斩首。
上一世,瓦片坠落砸在萧桀身上。
他虽然没受伤,但却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将所有相干的人斩首。
但今天,萧桀的心情显然不错,免了他们的死罪。
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我——
我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了从未有过的心悸,让萧桀免于被瓦片砸到。
他一向迷信,估计已经在心里认为我的确能为他带来好运,为他「冲喜」。
萧桀一心追求长生不老,沉迷丹药。
偏偏丹药吃得越多,身体越差,脾气也越暴躁,对身边的人动辄打骂杀头。
上一世,我在他身边战战兢兢伺候了大半年,总算没出什么岔子。
换来他驾崩前一句:
「孟妃伺候得不错,随葬。」
这一世,我要么干脆摆烂,让他认为我是一个不称心的妃子,免了殉葬。
但后果很可能是触怒了他,死得更快。
要么,我比上一世更努力获得他的欢心,至少有了圣宠在身,可以再想其他办法。
在进宫前,我想了几夜,决定选第二种。
所以一进宫后,我就先去上一世坠瓦的回廊查看了一番,确保那块瓦的确松掉了。
从这天起,萧桀没事就爱传我去伺候。
他每次因服食丹药而心烦意乱,或者头痛时,我就会适时为他端来一杯茶。
再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按在他疼痛的地方。
除此之外,绝不多说一个字。
几次过后,萧桀对我越来越放松警惕。
一天,在我又为他端来一杯茶时,他边饮边疑惑:
「这究竟是什么茶?每次孤头疼不适,饮了这茶似乎的确好受了些。」
我垂眸轻笑:
「陛下,这也并非什么珍贵的药材茶叶,只是臣妾见陛下时常为了政事心烦,之后便往往头痛,便猜想陛下大概是奏章阅得多了,有些目眩。而国事繁杂,难免有些肝火旺盛。」
「所以,臣妾便用了菊花、桑叶、炒决明子,配上往年积的雪水,泡了这壶茶。不过都是些寻常的物事。」
萧桀似有所动,用少见的口吻轻声道:
「物事虽然平常,难得的是你这份体恤。不像其他人,哪怕是孤的血脉,也只知一味的忤逆孤。」
他口中的这个忤逆的人,是太子萧元彧,也是我进宫后想拉拢的人。
4.
喝完茶后没多久,我被擢升为贵妃。
宫里后位虚悬了很久,这一下,我变成了整个后宫中位份最高的人。
王公大臣纷纷来庆贺,孟弘和孟月柔自然是第一批。
简单的恭维之后,他们直奔主题。
孟弘道:
「贵妃如今身份贵重,圣眷正浓,可惜你父亲我,还是个小小的户部侍郎。眼看老尚书就要告老还乡,贵妃别忘了在圣上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孟月柔戴着我送给她的那套宝石头面,一双眼睛只顾打量我的寝殿,还有殿中的各样装饰,看得眼都花了。
「如意……姐姐,你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别忘了帮妹妹我挑一户好人家啊!」
见我皱眉苦笑,没有马上答应,他们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孟弘咳嗽一声:
「贵妃娘娘,如今你娘在庄上过得不错,若我能任尚书,你妹妹能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你娘肯定会很高兴。」
话里话外,无非是在用娘威胁我。
只是他随口一说,哪里知道我早就把娘接走了!
我好不容易敷衍了一番,将这两个大神送走了。
一转身,一个玄色身影静静立在门口,长身如玉。
「贵妃娘娘,儿臣是否来得不是时候,扰了娘娘和家人叙旧。」
太子萧元彧嘴角噙着一抹嘲弄的笑。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心里一跳。
上一世,萧桀下令将我殉葬时,他眼眉中流露出的不忍,我记忆犹新。
和他爹不同,萧元彧性情平和,帮着处理政事时处处以民为先,有「贤太子」的美名。
他数次对萧桀的暴政提出反对,也因此触怒了萧桀,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他刚才话里的嘲弄,我听出来了。
我决定明人不说暗话,屏退左右后说:
「太子一定是认为,我一朝得圣宠,就要借这个机会大肆向皇上吹枕边风,提拔娘家人吧?」
「太子一向贤明,自然对这种行为不齿。但太子不知,我之所以敷衍着没有一口回绝,是因为有把柄在他们手上。」
我继续道:
「太子不知,我并非孟家嫡女孟月柔,而是庶女孟如意。」
萧元彧眼睛睁大,瞳孔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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