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刚接下赐死圣旨 转头便对心腹低语 西北还有八万死士听我号令
正月二十三,京师雪后天光发白,刑部大牢砖壁冰冷,炭盆里一线火星忽明忽暗,狱门开合,黄绫圣旨抬到眼前,狱卒声音尖细像刀,赐罪臣自裁的字样落在地上也会有回响,年羹尧抬手接过,指尖一抖随即定住,身侧站着跟随二十年的戈什哈张俊,低低一句贴在耳畔,“西北还有八万死士,听我号令。”气息绷得很紧,像把刀贴在鞘口上轻轻一挪就会出声。

这句不是虚话,人在西宁点将台时,四省军政权柄握在掌心,虎符在案,辕门外号令一声,甘陕川云的营伍立正不动,副将马德违令,台上刀起刀落,血溅到战袍,台下军阵不眨眼,八万边军齐声应令,那股子齐整的气,像风压着山谷直往外推。
年羹尧行军打仗,不是一味狠,也不是一味宽,恩与威一把抓,青海平定之后,把赏下来的二十万两散给伤亡士卒,人均再加三十两,牌位亲书,营前设祭,哭声压着号角,老兵回到营里对同袍说一句,跟着这位主帅,身后事有着落,军功账记清楚,伤口有人看,那条由军功与私恩捆起来的绳索,从营门绕到西宁城根,再绕回将军帐。

这根绳也开始往下拽,奉诏返京,沿路督抚跪迎在道旁,紫缰马上人身不动只是拱手,马镫不踩,入朝面圣那天,佩剑在腰,礼数从简,“臣年羹尧见驾”五字吐出口,殿上寂然,丹陛两侧衣角微振,御座上人一声轻嗯收住气场,袖口之内指甲已入掌心。
养心殿灯到天明,御案朱墨交杂,笔锋回折处像风把水推开,“此人不知死”八字扔在屋内,墙角也跟着发冷,西安副都统图腊的名字被提起,甘肃提督黄元骧被点到,划线,分阵,旧部各自归位,无声的剪网从京城往西。
年羹尧还在奏请饷银,八十万两进账,肃州凉州再添十座火药库,折子送进御前,旁批一句问话语气很平,卿把西北当私家之域,朱红压着锋芒,纸面干透仍有余温。

五月的折子更直,图腊密报,西宁营中私造火器,枪管刻五字,“大将军年制”,川北镇兵五千移驻西宁,兵部无文,阅过之后不做声,隔日一道命令,年羹尧调任杭州将军,明处抬升,暗里卸权,镶黄旗副都统卓鼐署理西安将军,八旗兵权改道,旨意送到西安,夜深,大堂灯芯炸出一声脆响,主帅坐在光影里,眼神往下压,心里把局看清。
七月初九启程往浙,途经州县,旧日同僚守门不出,供给不敢落在台账,行至华阴,旧部李栖凤派一名把总送两坛老酒一盘羊肉,说人手紧张事务缠身,封泥拍开,瓮口酒气冲面,仰头一口口下去,胡须一片湿,放下酒坛看向张俊,“兔未死,狗已烹”,六字不重,坐在桌旁的人心里有数。
秋风一过,议政大臣把案宗铺满一桌,罪款九十二,大逆、欺罔、僭越逐条写清,刀法本可极重,旨意往下压住,狱中自裁,父兄革去,子孙发遣,消息传西北,西宁老营先是沉静,随后帐中兵器作响,参将拔刀向营柱,刀身入木三寸,喊话不绕弯,“大将军若死,我辈何颜再称西军”,统兵的副都统一声令下,杖责四十,拖回营里,军令在场,规矩在前。

腊月二十七,牢门再开,案上三物,白绫一匹,鸩酒一盏,匕首一柄,年羹尧看一眼挑最干脆的,杯口对唇,入喉之前又把那句交代再说一遍,“西北还有八万死士,听我号令”,字字往里压,张俊后来回忆,眼睛像在沙场点兵,灯火被这目光一按就稳住。
毒性起得很快,面色青紫,七窍见血,躯体蜷缩在草席一角,手指扣住张俊腕骨,五个指印发青,半月不退,密令像刻在血脉里,沉着,稳当。
消息送到内廷,御前只是一声轻嗯,接着抄没、发遣照章执行,十五岁以上男子发往黑龙江,女子分拨给披甲人,京城这头按程序推进,西北那头风把话传得很远,纸条从营门缝里递进来,“待机而动,毋负旧恩”八字写在上面,没有落款,传到甘州,传到肃州,传到凉州,读到的人把纸折好藏进甲叶与里衣之间。

传言不绝,乾隆登基之后还是在讲,“八万死士”三个字出现在茶铺与驿馆的低声交谈里,有人说营中一度有起兵之议,因尸骨无存而停手,也有人说张俊领五百骑往伊犁方向走,把誓言埋在雪谷深处,书上不载,口口相传,真相空白处留给风。
雍正把西宁老营推倒改建,“忠勇祠”立在原址,祭祀阵亡之名写全,独独不许刻入年羹尧三字,祠前旌幡在风里一紧一松,城外路面压过战马的掌印,雨过仍在。
到头还剩一句低语,在西北风里打转不散,“西北还有八万死士,听我号令”,不高不低,像刀光在鞘口处压着不动,紫禁城的墙影入夜有一丝颤,脚步经过也会停一停,抬眼看天色,心里把人心与军心这两件事放在同一张案上。
参考文献:
1.《清史稿·年羹尧传》
2.冯尔康:《雍正传》,人民出版社,2008年
3.阎崇年:《清朝十二帝》,中华书局,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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