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父亲带回来一个少年让我照顾,万万没想到他竟是皇上,下
我,沈璃玉,镇北侯嫡女,京城最嚣张的贵女。 我爹出征回来,随手丢给我一个脏兮兮的少年,让我“照顾”。 我笑了,照顾?我最擅长了。 我带他逛青楼,让他被莺莺燕燕包围;我带他赴宴,让他被全城贵女当货物叫价。 直到我爹凯旋,对着我身旁的少年轰然下跪,高呼:“臣,恭迎圣上回宫!” 我懵了,反应过来后,我跑得比兔子还快。

府内张灯结彩,一派喜庆。下人们走路都带着风,议论着侯爷的英勇和即将到来的封赏。
我也满心欢喜,期待着父亲的归来。不仅仅是因为思念,更因为……我心中已然明确了那份对萧绝滋生的情愫。我想等父亲回来,就找个机会,向他表明心意。以父亲对他的重视,或许……或许会同意吧?
我偷偷观察萧绝,发现他听闻父亲即将回来的消息后,似乎并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常常独自一人站在听竹苑的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一站就是很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凝重,有决绝,似乎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犹豫?
“萧绝,”我忍不住在他又一次凝望远方时走到他身边,“爹爹快要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他收回目光,看向我,眼神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化不开的沉重:“高兴。只是……有些事,也该到了了结的时候。”
“什么事?”我追问。
他却摇了摇头,伸手,极其轻柔地拂开我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发丝,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却让我脸颊发烫。
“璃玉,”他唤我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无论发生什么事,记住,在侯府的这些日子,是我……近年来最安稳的时光。”
他的话语和眼神都太过郑重,让我心中莫名一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改变。我抓住他的衣袖,急切地道:“以后也会一直安稳下去的!等我爹回来,我……”
我想说“我就告诉他我的心意”,可话到嘴边,少女的矜持又让我咽了回去,只红着脸道:“我让爹爹给你安排个前程,你就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萧绝看着我,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紧紧包裹住我的指尖。
“好。”他应道,声音很轻,却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然而,他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却像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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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凯旋那日,京城万人空巷。
镇北侯府中门大开,阖府上下身着盛装,翘首以盼。我特意换上了一身簇新的石榴红罗裙,衬得脸色愈发娇艳。萧绝依旧穿着那身青布长衫,站在我身侧稍后的位置,沉默不语,唯有紧抿的唇线和偶尔掠过府门的锐利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雷鸣般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上。终于,身着玄色铠甲、披着猩红披风的沈擎苍,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出现在府门前。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征战留下的沧桑,但眼神锐利如鹰,气势磅礴。
“恭迎侯爷回府!”府内众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我心中激动,正要上前,却见父亲利落地翻身下马,目光如电,瞬间越过我,精准地锁定在我身后的萧绝身上。
下一刻,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威震北境、权倾朝野的镇北侯沈擎苍,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那青衫少年,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
他洪亮而充满敬畏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府门内外:
“臣,沈擎苍,恭迎陛下回宫!”
“陛下”二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我猛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父亲跪地的身影,和他口中那石破天惊的两个字。
陛下?
萧绝?陛下?
那个被我爹带回来的、沉默孤冷的少年?那个与我并肩作战、为我吸出毒血的萧绝?那个在赏花宴上维护我、会温柔替我掖好毯子的萧绝?
他是……皇帝?!
我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身侧的萧绝。他依旧是那副清俊的模样,但周身的气质却在父亲跪下的那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份刻意收敛的孤冷沉静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睥睨天下的雍容与威仪。他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接受了父亲的跪拜,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他微微抬手,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爱卿平身。北境大捷,辛苦爱卿了。”
“为陛下效力,万死不辞!”沈擎苍铿锵回应,这才站起身,垂首立于一旁。
直到这时,府中其他人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哗啦啦跪倒一片,高呼“万岁”的声音带着惶恐与难以置信。
我站在原地,显得格格不入。我看着萧绝,不,是陛下,他看着我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歉然,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无法触及的、属于帝王的深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原来,他口中的“了结”,是这个意思。原来,他那些欲言又止、那些沉重的心事,都源于这云泥之别的身份。
“璃玉……”他朝我走近一步,似乎想说什么。
可我再也无法面对这一切。巨大的震惊、被欺瞒的委屈、以及骤然拉开的、如同天堑般的身份差距,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在他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目光,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府外跑去!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真相。
我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漫无目的地狂奔在京城熟悉的街巷中。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陛下……萧绝是皇帝……
这个认知如同魔咒,在我脑海中反复回响。过往的点点滴滴争先恐后地涌现:爹爹郑重的嘱托,母亲初见时的异样,那些层出不穷的刺杀,他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气度,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处境不符的威仪……
一切都有了解释,可我宁愿永远不知道这个答案。
我曾以为他只是个身世坎坷、需要庇护的少年,我甚至……甚至对他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我还傻傻地想着等爹爹回来,就表明心意。
多么可笑!多么荒唐!
他是九五之尊,是坐拥天下、后宫将来会有三千佳丽的皇帝!而我,不过是臣子之女。我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千山万水?
那些并肩作战的默契,那些夜色下的低声细语,那些不经意间的维护与触碰……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讽刺,刺痛着我的心脏。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才在一个僻静的巷口停下,扶着墙壁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汗水,狼狈不堪。
街面上传来喧闹声,是皇家仪仗和禁军护卫着御驾回宫的方向。我躲在巷子的阴影里,看着那浩浩荡荡、象征着无上权柄的队伍缓缓前行,心中一片冰凉。
他回去了,回到他那金碧辉煌的宫殿,继续做他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我,又该何去何从?
回到侯府?如何面对已然知晓一切的父母?如何面对府中众人异样的目光?更重要的是,我该如何面对那个身份已然天翻地覆的……“萧绝”?
不,我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我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在为了方便行动,我身上常带着些散碎银两和一小叠银票。我找了个成衣铺,买了一套最普通的棉布衣裙换上,将头上的珠钗取下包好,又把脸弄脏了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市井女子。
我在靠近城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但还算干净的小客栈,要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我才仿佛虚脱般滑坐在地上。
巨大的疲惫和茫然席卷而来。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会将我和侯府卷向何方。我只知道,那个曾让我心生悸动的少年萧绝,已经死在了镇北侯府的门前。活着的,是当今圣上。
而我,沈璃玉,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惊天动地的真相,来重新审视我那刚刚萌芽便已注定无果的情愫。
皇宫,养心殿。
萧绝,或者说,年轻的帝王萧景玄(字绝,流落在外时的化名),已换上了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玉冠,端坐于御案之后。他面容沉静,批阅着积压的奏章,仿佛白日里镇北侯府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只有贴身大太监福德全小心翼翼地伺候在旁,能感受到陛下周身散发出的、比往日更甚的低气压。
“陛下,镇北侯在外求见。”内侍躬身禀报。
“宣。”
沈擎苍大步走入,行礼后,看着御座上面无表情的年轻帝王,欲言又止。
“爱卿有何事?”萧景玄放下朱笔,抬眼看他,目光深邃。
“陛下,”沈擎苍斟酌着词语,“小女璃玉……性情刚烈,今日骤然得知陛下身份,一时难以接受,冲动之下离家,还请陛下恕罪。臣已加派人手暗中寻找,定会尽快将她安全寻回。”
萧景玄沉默片刻,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是朕……隐瞒身份在先,不怪她。”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沈擎苍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暗藏的波澜。
“朕已下令,今日侯府之事,严禁外传。璃玉的安危,朕自有安排。”萧景玄继续说道,“沈卿,你此番北境之功,朕记在心里。朝局初定,尚有许多事需倚重于你。”
“臣,万死不辞!”沈擎苍再次躬身。
待沈擎苍退下后,萧景玄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沉沉的夜色。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是朝臣面前的威严与深沉,而是染上了清晰的担忧与一丝……懊恼。
他知道她的骄傲,知道她得知真相后必然会难以接受。但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决绝,直接选择了逃离。
“福德全。”
“奴才在。”
“加派朕的亲卫影龙卫,暗中搜寻沈小姐下落,确保她安全无虞。记住,不得惊扰她,只需将她落脚之处报于朕知晓。”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有任何人试图对她不利,格杀勿论。”
“奴才遵旨。”
影龙卫的效率极高,不过两个时辰,沈璃玉在京郊小客栈落脚的消息便呈到了萧景玄的案头。
看着纸条上简略的信息,萧景玄指尖微微收紧。她果然没有走远,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委屈、愤怒和迷茫。
他很想立刻就去见她,将她带回身边。但他更了解她的性子,此刻贸然前去,只怕会适得其反。
他需要给她一点时间,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场帝王的追寻与骄傲贵女的逃避,无声的博弈,在这京城的夜色下,悄然展开。而他知道,他绝不会放手。
在小客栈住了三日,我如同惊弓之鸟,不敢轻易出门。带来的银钱虽能支撑一段时日,但心中的茫然与日俱增。我知道父亲和……他一定在找我,这京城虽大,又能躲到几时?
第四日傍晚,我正对着一碟索然无味的青菜发呆,房门被轻轻叩响。
“谁?”我警惕地问。
“客官,给您送热水。”是店小二熟悉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起身开门。门开的瞬间,一道身影迅捷地闪入,店小二则低着头快步离开。我心中大骇,正要惊呼,却被来人捂住了嘴,顺势带入了房中,门也被轻轻关上。
“别怕,是我。”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萧景玄!
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玉冠取下,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发,刻意收敛了帝王威仪,倒有几分像当初在侯府时的模样。只是那通身的气度,终究是不同了。
我用力挣脱他的钳制,退后几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戒备地看着他:“陛下纡尊降贵,来此陋室有何贵干?”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璃玉,别这样叫我。”
“那该叫什么?萧绝吗?”我冷笑,心中积压的委屈和愤怒涌了上来,“那个名字,也是假的吧?”
“字是真。”他上前一步,试图靠近我,“我名萧景玄,字绝。流落在外时,化名萧绝。”
“为什么?”我抬起头,逼视着他,“为什么瞒我?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很有趣吗?”
“绝非如此!”他语气急切,“璃玉,你听我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下来,开始讲述那段沉重的过往:“我并非先帝期待中出生的皇子。我的母亲,只是宫中一名身份低微的宫女,因偶然得幸而生下我。她在我五岁时便郁郁而终。先帝子嗣众多,我这样出身的孩子,在宫中如同隐形,甚至……是某些人的眼中钉。”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我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下的暗流。
“一年前,宫中局势动荡,有人欲对我不利。沈将军,也就是你父亲,彼时洞察先机,冒着极大的风险,暗中将我送出皇宫,假借出征之名,将我安置在最为信任的镇北侯府。隐瞒身份,是为了保护我,也是为了保护侯府。知道的人越少,你们越安全。”
我怔住了,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他不是流落民间的皇子,而是在宫廷倾轧中被迫出逃的皇子。
“那些追杀……”
“是宫里不想我回去的人派来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我必须隐忍,必须等待时机。直到你父亲北境大捷,手握重兵,朝中局势明朗,我才有了回去的资本。”
他看向我,目光变得深沉而温柔:“璃玉,隐瞒你是不得已。在侯府的每一天,面对你的关心和……坦诚,我都备受煎熬。我想告诉你真相,却又怕将你卷入更深的危险,更怕……怕你知道后,会像现在这样,远离我。”
“所以,你就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那种方式告诉我?”我声音哽咽。
“那并非我本意。”他叹了口气,“原计划是回宫稳定局势后再与你细说。但当时情况有变,某些残余势力仍在暗中窥伺,你父亲当众行礼,既是为了确立我的名分,震慑宵小,也是最快、最安全让权力平稳过渡的方式。只是……委屈了你。”
他再次上前,这次我没有躲开。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我眼角不自觉滑落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璃玉,”他低声唤我,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在侯府的日子,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感受到温暖和真实的时光。你的聪慧,你的勇敢,你的……一切,都深深印在了我心里。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有假。”
我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的身影,充满了真诚、歉疚和不容错辨的情意。心中的坚冰,在他坦诚的叙述和温柔的目光中,开始一点点融化。
原来,他的隐瞒并非欺骗,而是保护。原来,他的沉重并非疏离,而是背负。原来,他和我一样,心中早已种下了情根。
“可是……你是皇帝。”我低下头,声音微不可闻,“我们之间……”
他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目光坚定而灼热:“皇帝又如何?在我这里,你只是沈璃玉,是我萧景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宫中或许有纷争,朝堂或许有压力,但这些都交给我。你只需要,信我。”
他的话语如同暖流,涌入我冰冷的心田。那些委屈、愤怒和不安,似乎都在他坚定的承诺中找到了归宿。
那一夜,萧景玄在我那简陋的客栈房间里,对我诉说了许久。从他在宫中战战兢兢的童年,到被迫离宫后的颠沛流离,再到在侯府与我相处的点滴。他没有丝毫隐瞒,将最真实的自己,剖白在我面前。
我听着,心中的芥蒂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心疼和理解。他虽身份尊贵,却从未享受过寻常人的温情与安稳。他所背负的,远比我想象的要多。
“所以,”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跟我回去,好吗?不是以臣女的身份,而是以我萧景玄认定的、未来的皇后。”
皇后?我心头一震。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意,却没想到他竟已思虑至此。
“这……朝臣们会同意吗?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我自己做主。”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帝王的决断,“你父亲是肱股之臣,你是将门虎女,聪慧明理,堪当国母。至于其他,自有我去应对。你只需告诉我,你愿不愿意,站在我身边?”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带着期待,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看着他那张俊美而认真的脸庞,回想起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切,从最初的猜疑试探,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再到彼此间悄然滋生的情愫……我的心早已给出了答案。
身份悬殊又如何?前路艰难又如何?既然他如此坚定,我沈璃玉又岂是畏首畏尾之人?
我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明艳的笑容:“好。我跟你回去。”
他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紧紧的,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璃玉,谢谢你。”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和深深的感动。
第二天,一辆看似普通却内里布置舒适的马车停在了客栈后院。萧景玄亲自扶我上车,他没有选择大张旗鼓的仪仗,而是由精锐的影龙卫暗中护卫,悄然返回皇宫。
这一次,我不是作为逃匿的臣女,而是作为他亲自迎回的未来伴侣。
马车驶入宫门,穿过重重宫墙。我看着窗外巍峨的宫殿,心中虽仍有对未知的一丝忐忑,但更多的,是与他并肩面对未来的决心。
他直接将我安置在了离他的乾清宫不远的永寿宫,并指派了得力可靠的宫人伺候。此举无疑在宫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各种猜测和目光纷至沓来。
但他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几乎每日都会来永寿宫,有时是与我一同用膳,有时是批阅奏折后过来小坐,甚至会与我讨论一些朝堂上不涉及机要的趣闻。他待我,既有帝王的尊重,更有恋人间的亲密与信任。
他力排众议,以镇北侯嫡女品行端方、曾于社稷有功(指间接保护皇帝)为由,正式下旨,册封我为后。
圣旨下达那日,他握着我的手,站在高高的宫阶上,俯瞰着下方跪拜的臣工。
“看,璃玉,”他低声对我说,“这天下,朕与你共享。”
皇后的册封典礼隆重而盛大。凤冠霞帔加身,我一步步走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接受百官朝拜。父亲和母亲在人群中,眼中含着激动与骄傲的泪光。
入主中宫,并非意味着安逸的开始。后宫虽因萧景玄此前未曾纳妃而人员简单,但原有的太妃、管事嬷嬷、以及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盘根错节,并非易与之辈。
尤其是一位李太妃,乃先帝晚年颇为得宠的妃嫔,膝下虽无皇子,但在宫中经营多年,颇有势力。她对我这个“空降”的、出身将门的皇后,表面恭敬,暗地里却没少使绊子。不是在我协理宫务时故意递交些糊涂账本,就是纵容手下宫女散布些我“举止粗鲁”、“不堪母仪天下”的流言。
若是以寻常大家闺秀的手段,或许会隐忍或以柔克刚。但我沈璃玉,偏偏不吃这一套。
我并未急着发作,而是暗中让青黛和萧景玄拨给我的影龙卫女卫仔细查探,掌握了李太妃手下几个管事嬷嬷贪墨宫份、与外臣勾结的确凿证据。
然后,在一个萧景玄来我宫中用晚膳的时机,我“不经意”地提起了宫中用度紧张,以及查到的一些蹊跷之处。萧景玄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他放下筷子,目光微冷:“皇后打算如何处置?”
我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锋芒:“臣妾以为,宫规如山,不容徇私。既然证据确凿,自当按宫规严办,以儆效尤。也好让六宫上下知道,如今是谁在主持凤印。”
萧景玄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准了。放手去做,朕给你撑腰。”
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我第二日便以雷霆手段,直接将那几名涉事嬷嬷拿下,人证物证俱在,当场革职查办,牵连出的几个李太妃宫中的心腹也被一并清理。我并未直接针对李太妃,但斩其羽翼,已足够让她肉痛且认清现实。
此事一出,后宫震动。那些原本观望、甚至心存轻视的人,这才意识到,这位年轻的皇后,并非只有家世和皇帝宠爱,她更有手段、有魄力,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萧景玄将我的举措看在眼里,私下里搂着我笑道:“朕的皇后,果然有将门之风,雷厉风行,甚合朕心。”
我靠在他怀里,嗔道:“陛下就不怕臣妾把您的后宫搅得天翻地覆?”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语气笃定:“朕巴不得你再厉害些,帮朕把这沉沉暮气的宫闱,好生整顿一番。”
在他的全力支持下,我逐步接手宫务,推行新的规章,奖罚分明,提拔得力之人,很快便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不屑于那些阴私争斗,行事大多光明磊落,反而赢得了不少低位妃嫔(先帝遗留)和宫人的敬重。
我不再仅仅是依附于帝王宠爱的皇后,更是能与他并肩,共同管理这偌大宫廷的伴侣。深宫的日子,因有了他的理解、支持和并肩作战的默契,而变得充实且充满挑战。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但无论前路还有何风雨,我与他,都将携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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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以雷霆手段整顿宫闱后,前朝后宫那些观望的势力暂时收敛了锋芒。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当初支持其他皇子、或与萧景玄流落期间追杀势力有牵连的残余,并未完全死心。
其中,以安国公一系最为活跃。安国公乃世袭勋贵,在朝中盘根错节,其女曾有意入宫,却被萧景玄明确拒绝。加之我册封为后,更断了他们外戚专权的路子。他们不敢明着对抗皇帝,便试图从我和沈家身上寻找突破口。
一时间,京城流言四起。有说我善妒,不许陛下选妃;有说我父亲沈擎苍拥兵自重,其女为后,恐生不臣之心;更有人翻出旧账,质疑萧景玄流落民间时的“正统”性,暗示其得位不正。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
一日,萧景玄面色沉郁地来到永寿宫,将几份密奏掷于案上:“安国公等人联名上奏,以‘广延帝嗣、安定国本’为由,请求朕大选秀女,充盈后宫。还暗指你沈家势大,需加以制衡。”
我拿起奏章扫了一眼,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这些手段,早在预料之中。我放下奏章,走到他身边,轻轻为他按揉着紧绷的太阳穴。
“陛下如何打算?”
他握住我的手,拉我入怀,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带着冷意:“朕已驳了回去。朕的后宫,还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至于沈家……”他顿了顿,“朕与你父亲,是君臣,更是战友。这份信任,岂是宵小之辈几句谗言可以动摇?”
我心中温暖,却也知道,光是驳斥并不能解决问题。蛇既已出洞,便需打其七寸。
“陛下,流言止于智者,但亦需事实廓清。”我依偎在他怀中,轻声道,“安国公府……似乎并不像表面那般清廉忠君呢。”
萧景玄挑眉看我:“哦?皇后有何发现?”
我示意青黛取来一份卷宗。这段时日,我并未闲着,通过父亲在军中的旧部以及萧景玄影龙卫提供的线索,暗中查探,掌握了安国公之子强占民田、纵奴行凶,以及安国公本人与地方官员勾结、贪墨河工款项的若干实证。
“这些虽非动摇国本的大罪,但足以撕破他们‘清流忠臣’的假面。”我指着卷宗上的记录,“若陛下此时发作,正好可敲山震虎,让那些跟着摇旗呐喊的人掂量掂量分量。”
萧景玄仔细看着卷宗,眼中赞赏之色愈浓:“璃玉,你真是朕的贤内助。”他当即召来心腹御史,授意其明日早朝,便以此为由,弹劾安国公教子无方、治家不严、纵容亲属祸害地方。
翌日朝堂之上,御史当庭发难,证据确凿,安国公一党猝不及防,被打得狼狈不堪。萧景玄顺势下旨,申饬安国公,夺其子爵位,并责令其闭门思过。其余附议选妃的官员见风向不对,纷纷偃旗息鼓。
经此一事,前朝针对我和沈家的非议顿时消停大半。所有人都看清了年轻帝后的手段与默契,也明白了陛下对沈皇后及其家族的坚定维护。
朝局渐渐平稳,后宫也在我治理下愈发和睦。萧景玄践行着他的承诺,后宫虚设,唯有我一人。我们如同寻常夫妻般,他批阅奏折,我或在旁看书,或处理宫务,偶尔对弈品茗,谈论古今。
一年后,我顺利诞下一位健康的皇子。萧景玄大喜,亲自为孩子取名“萧煜”,寓意光明照耀,并大赦天下。
看着怀中酷似萧景玄眉眼的孩子,再看向身旁握着我的手、满眼柔情与骄傲的夫君,我心中充满了平静的幸福感。
时光荏苒,转眼小皇子萧煜已能蹒跚走路,咿呀学语。
这日春光正好,萧景玄难得清闲,抛下政务,陪着我和孩子在御花园玩耍。煜儿追着一只彩蝶,咯咯笑着,扑进萧景玄的怀里。
萧景玄将他高高举起,煜儿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模糊地喊着:“父皇……高高……”
我看着阳光下父子俩嬉笑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玩累了,乳母将煜儿带去喂奶休息。萧景玄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我的腰,与我并肩站在亭边,看着满园春色。
“璃玉,”他忽然低声唤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现在,可还后悔当初随我入宫?”
我侧过头,看着他被春光柔化的侧脸,想起当初那个在小客栈里,放下帝王身段,坦诚一切、恳求我回来的少年。
我莞尔一笑,伸手与他十指紧扣,目光望向远处追逐蝴蝶的孩童和这一片祥和景象。
“从未后悔。”
他收紧手掌,将我的手完全包裹,低沉而笃定的声音随风落入我耳中:
“朕亦如是。”
天下安定,帝后同心,稚子绕膝。这深宫庭院,因有了彼此,便是人间最好的归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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