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分手可以,但你得给我介绍个男人

“分手可以。”
“但你得给我介绍个男人。”
【1】
池烬说要分手的时候,我正在吃他给我点的最后一客草莓拿破仑。
叉子戳在最顶上的那颗草莓上,汁水渗出来,红得有点刺眼。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你想清楚了?”
池烬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腻了。”
他说话一向这么简练,能两个字说完绝不用三个字。
我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行。”
这个字吐出来,池烬的表情松动了一瞬。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他那些前任一样抓着他说“再给我一次机会”。
毕竟他是池烬,江州城里最出名的那拨富二代之一。
身高一米八七,肩宽腿长,那张脸遗传了他那个曾经是影后的妈,精致得有点过分。
更重要的是,他花钱大方得吓人。
跟我在一起的这一个月,我多看一眼的东西,下一秒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我慢条斯理地把餐巾叠好,放在盘子旁边。
“分手可以。”
池烬已经准备起身了。
我接着说了后半句。
“但你得给我介绍个男人。”
池烬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总是懒洋洋垂着的眼睛睁开了些。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分手可以,你得给我介绍个男人。”
池烬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是被气笑的那种。
“余漾,我真是小看你了。”
“谢谢夸奖。”
“你以为我这儿是婚介所?”
“那倒不至于,”我歪了歪头,“但你认识的人多啊,质量也高。帮我物色一个呗,就按你的标准来。”
我掰着手指数。
“要高,要帅,要有钱。”
池烬的脸彻底黑了。
“你做梦呢?”
“做梦也得有素材啊,”我冲他眨了眨眼,“帮帮忙嘛,止一哥哥。”
这个称呼让他的表情又僵了一下。
一个月前,他把我堵在学校后街,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跟我谈,一个月,条件你开。”
我当时看着他身后那辆骚包的跑车,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
“分手费怎么算?”
池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嚣张。
“够直接,我喜欢。行,分手费另算,跟我在一起期间,所有开销我包,你想要什么开口就行。”
“成交。”
现在,交易到期了。
池烬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不耐烦的声响。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你就是说话不算话,”我摊手,“传出去多不好听啊,池大少爷连分手都分不干脆。”
池烬的嘴角抽了抽。
“激将法?”
“管用就行。”
他又看了我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行,余漾,你行。”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噼里啪啦响。
“等着。”
我笑眯眯地托着下巴。
“等多久呀?”
“现在!”
池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挂掉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跟我走。”
我拎起包跟上去,走到前台的时候,掏钱包准备付我那部分的钱。
池烬回头瞪了我一眼。
“我差你这点?”
“差是不差,”我把卡递给服务员,“但分手了就该分清楚,你说对吧?”
池烬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我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口停着他的车,副驾驶上已经坐了个人。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和池烬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池煊,池烬的双胞胎弟弟。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特别的女的?”
池烬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砰地一声关上门。
“上车。”
我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池煊半转过身子,手搭在椅背上,继续打量我。
“长得也就那样啊,你怎么就栽了?”
“闭嘴。”池烬发动车子。
“我说真的,”池煊不依不饶,“哥,你不是最看脸的吗?这位……叫什么来着?”
“余漾。”我说。
“余漾,”池煊重复了一遍,“余漾同学,你知道我哥上一任女朋友长什么样吗?电影学院校花,那张脸,啧。”
“所以呢?”我问。
“所以你怎么搞定他的?”
我看向池烬的后脑勺。
“这个问题,你得问他。”
池烬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
“我眼瞎。”
“我看也是,”池煊大笑,“不过余漾同学,你挺有意思的。我哥说要给你介绍下家,你真敢答应啊?”
“为什么不敢?”
“不怕我们玩你?”
“玩得起才敢玩,”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再说了,你们这个圈子的人,真要玩我,需要这么麻烦?”
池煊挑了挑眉。
“聪明。”
车子开进了盘山公路,最后停在一栋别墅前。
别墅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音乐声和笑闹声。
池烬熄了火,却没下车。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什么?”
“进去之后,你就成笑话了。”
我解开安全带。
“那也得先进去再说。”
【2】
别墅里的热闹和我想象中差不多。
一群穿着打扮都很讲究的年轻人,散在客厅各处。
喝酒的,打牌的,玩游戏的。
我和池烬池煊走进来的时候,空气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好奇的,审视的,嘲弄的,什么都有。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裙的女生先开口了。
“池少,这谁啊?新欢?”
池烬没理她,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开了瓶啤酒。
池煊倒是接了话。
“错,是旧爱。”
“旧爱?”另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池烬,你口味变了啊?这位看着……挺朴素的。”
哄笑声响起。
我站在门口,没动。
池煊回头看我。
“进来啊,杵那儿干嘛?”
“我在想,”我说,“你们这儿的人,都这么没礼貌吗?”
笑声停了。
沙发上,一个一直在打游戏的男生抬起头。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有点乱,但那张脸……
我眯了眯眼睛。
可以和池烬平分秋色。
甚至更胜一筹。
是那种带着点野性的好看,鼻梁很高,嘴唇很薄,眼睛盯着屏幕的时候显得特别专注。
他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游戏。
池煊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哟,看上闻渡了?”
闻渡。
名字也挺好听的。
池烬也看了过来,他盯着我,眼神沉沉的。
“闻渡,别打了,”他开口,“给你介绍个人。”
闻渡头也不抬。
“没空。”
“游戏重要还是女人重要?”
“游戏。”
池烬被噎了一下。
池煊大笑起来。
“余漾同学,看来你魅力不够啊。”
我走向闻渡,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没理我。
屏幕上战况激烈,他手指飞快地操作着,眉头微皱。
我看了一会儿,看不懂。
但我看得懂他的脸。
侧面线条像刀削出来的一样,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锁骨从领口露出来一点,白得晃眼。
“你喜欢打游戏?”我问。
闻渡没回答。
“什么游戏啊?”
还是没回答。
旁边一个男生笑了。
“妹子,别费劲了,闻渡打游戏的时候六亲不认,亲妈来了都不带理的。”
“哦。”我点点头。
然后我伸手,按住了闻渡的手机屏幕。
他的动作停了。
屏幕上弹出“游戏失败”的字样。
闻渡缓缓转过头,看向我。
他的眼睛是浅棕色的,盯着人的时候像某种野兽,带着一股未消的戾气。
“你找死?”
声音很低,很冷。
“我想跟你说话,”我收回手,“你不理我。”
闻渡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是那种气极反笑。
“池烬,”他喊,“这女的你从哪儿找来的?”
池烬喝着啤酒,没说话。
池煊接茬。
“他前女友,刚分的,分手条件是让我哥给介绍下家。这不,介绍到你这儿来了。”
闻渡的眉毛挑了起来。
“前女友?介绍给我?”
“对,”池煊笑得不怀好意,“怎么样,收不收?”
闻渡又看向我。
我冲他笑了笑。
“你好,我叫余漾。”
“我知道你叫什么,”闻渡把手机扔到一边,“刚才他们说了。”
“那你怎么称呼?”
“闻渡。”
“闻渡,”我重复了一遍,“名字很好听。”
闻渡盯着我,眼神玩味。
“余漾,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我知道你长得很好看。”
客厅里响起一阵起哄声。
闻渡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大概没遇到过这么直白的。
“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他说,“池烬池煊不好看?”
“好看,”我说,“但他们是我前男友和前男友的弟弟,不能算。”
“所以你就找上我了?”
“目前看来,你是这里最好看的。”
闻渡沉默了。
池烬突然开口。
“闻渡,你要是不想要,直说,我给她换一个。”
这句话刺激到闻渡了。
他嗤笑一声。
“换?换谁?你那些兄弟?哪个比我强?”
池烬不说话。
闻渡转头看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他的手很大,手指上有薄茧,力道不轻。
“行,余漾,我跟你谈。”
他的拇指在我嘴唇上蹭了一下。
“但我脾气不好,你受得了?”
“试试看呗,”我说,“受不了再说。”
闻渡松开手,靠回沙发里。
“那就这么定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
“现在,别打扰我打游戏。”
我点点头,安静地坐在旁边。
池烬和池煊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点复杂。
那个穿黑裙子的女生又开口了。
“闻少,你真要她啊?这……不太符合你的标准吧?”
闻渡眼皮都没抬。
“我什么标准?”
“你以前那些女朋友,不都是模特网红吗?这位……看着像大学生。”
“大学生怎么了?”闻渡说,“我就不能换换口味?”
“能,当然能,”女生笑着说,“就是觉得有点意外。”
闻渡没再接话。
他开了新一局游戏,打得全神贯注。
我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拿出手机刷微博。
刷了大概半小时,闻渡突然把手机一扔。
“不打了,没意思。”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走。”
“去哪儿?”
“送你回去。”
我跟着他站起来。
池烬也站了起来。
“闻渡。”
闻渡回头。
“有事?”
池烬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闻渡。
“对她好点。”
闻渡笑了。
“池烬,你管的有点宽吧?前女友而已,你这么上心?”
池烬的脸色沉了沉。
“我只是提醒你。”
“用不着,”闻渡拉起我的手,“我的人,我知道怎么对待。”
他的手很热,掌心干燥。
我被他拉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池烬还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眼神深不见底。
【3】
闻渡的车是一辆黑色越野,和他的人一样,看着就不好惹。
他把我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出别墅区。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闻渡开车很猛,过弯不减速,我紧紧抓着扶手,生怕被甩出去。
“怕了?”他瞥了我一眼。
“有点,”我老实说,“你能不能开慢点?”
“不能,”他说,“我开车就这样。”
行吧。
我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车子停在一个高档公寓楼下。
闻渡熄了火,没动。
“到了。”
我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这是哪儿?”
“我家。”
“……不是送我回家吗?”
“我有说送你回你家吗?”闻渡解开安全带,“下车。”
我跟着他下了车,进了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闻渡开门,开灯。
公寓很大,是那种工业风的设计,黑白灰色调,冷冰冰的。
客厅里最显眼的是占据整面墙的游戏设备,屏幕大得吓人。
“坐,”闻渡指了指沙发,“想喝什么自己拿,冰箱里有。”
我走到冰箱前,打开,里面除了啤酒就是矿泉水。
“你平时就吃这些?”
“不然呢?”闻渡已经坐在游戏设备前,打开了主机,“我又不会做饭。”
“可以点外卖。”
“麻烦。”
行,真是个少爷。
我拿了瓶矿泉水,走到他旁边坐下。
闻渡已经开始打游戏了。
屏幕上是枪战画面,他操作着角色在废墟里穿梭,枪法准得吓人。
我看了一会儿,问:“你打游戏很厉害?”
“职业水平,”他说,“要不是家里不同意,我就去打职业了。”
“那你现在做什么?”
“混吃等死。”
“……”
“怎么,失望了?”闻渡转头看我,“觉得我不学无术?”
“没有,”我说,“能混吃等死也是本事。”
闻渡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他又打了一局,结束后把手柄一扔。
“不打了,没意思。”
“为什么没意思?”
“没人打得过我,”闻渡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沙发背上,“无敌是最寂寞的。”
这语气,还挺中二。
我忍不住笑了。
闻渡看着我。
“你笑起来还行。”
“只是还行?”
“比不笑强,”他说,“你平时多笑笑,别总板着脸。”
“我哪有板着脸?”
“刚才在别墅里,你就板着脸,”闻渡凑近了些,“怎么,被那些人说得不高兴了?”
“没有,”我说,“他们说什么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答应跟我谈了,这才重要。”
闻渡愣了一下。
然后他往后撤了撤,表情有点不自然。
“余漾,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说。”
“我跟你谈,是因为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不是因为喜欢你。”
“我知道。”
“我脾气不好,没耐心,喜欢打游戏,可能没时间陪你。”
“理解。”
“我也不会像池烬那样给你花钱,你想要什么,自己买。”
“没问题。”
闻渡盯着我。
“那你图什么?”
“图你长得好看,”我说,“看着心情好。”
闻渡沉默了。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把我拉过去。
我跌进他怀里。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淡淡的烟草味和薄荷味。
“余漾,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不傻。”
“那你就是故意的,”闻渡的手扣在我腰上,“故意气池烬?”
“跟他没关系,”我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你还提他?”
“是你先提的。”
闻渡噎住了。
他瞪着我,我看着他。
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你赢了。”
他松开我,站起来。
“房间在那边,自己去挑一间。”
“你不跟我一起睡?”
闻渡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我,眼神复杂。
“余漾,你是不是太主动了点?”
“我主动吗?”我歪了歪头,“男女朋友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我们才刚认识。”
“但我们已经确定关系了。”
闻渡揉了揉眉心。
“我睡沙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说,“我去洗澡,你别跟来。”
他走进卧室,拿了衣服,又进了浴室。
很快,水声响起。
我坐在沙发上,环顾这个冷冰冰的公寓。
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
池烬发来的。
“到家了吗?”
我回:“到了。”
“闻渡家?”
“嗯。”
那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发来一句:“注意安全。”
我没回。
浴室门开了,闻渡穿着睡衣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这儿?”
“不然我去哪儿?”
“我不是让你去挑房间吗?”
“我挑好了,”我说,“就那间。”
我指了指主卧。
闻渡的嘴角抽了抽。
“那是我的房间。”
“不能一起睡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
“你讨厌我?”
“不讨厌。”
“那你就是害羞。”
闻渡的脸色变了。
“我害羞?余漾,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那你证明给我看,”我说,“证明你不害羞。”
闻渡盯着我,眼神越来越沉。
最后他走过来,一把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
“行,余漾,你别后悔。”
【4】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闻渡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坐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腰。
这个人,真是……
体力好得过分。
我下床,走出卧室。
闻渡在客厅打游戏,听到动静,头也不回。
“醒了?”
“嗯。”
“厨房有早餐,自己热。”
我走到厨房,看到流理台上放着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你做的?”
“外卖,”闻渡说,“我只会煮泡面。”
我把三明治放进微波炉加热,端着牛奶走到客厅。
闻渡打得正激烈,屏幕上枪林弹雨。
我坐在他旁边,一边吃一边看。
“你今天不用上班?”我问。
“不用。”
“那你每天都干什么?”
“打游戏,睡觉,吃饭。”
“……没别的了?”
“还要什么?”闻渡看了我一眼,“我又不缺钱。”
行,真是朴实无华的生活。
我吃完早餐,把盘子洗干净。
回到客厅,闻渡刚好结束一局。
他放下手柄,看向我。
“余漾,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他说,“我觉得我们不适合。”
“为什么?”
“你看到了,我就是个废人,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闻渡说,“你跟了我,图什么?”
“图你长得好看。”
“除了这个呢?”
“没了。”
闻渡沉默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说:“余漾,你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正常人都不会像你这样,”他说,“刚分手就找下家,还找得这么随便。”
“我不觉得随便,”我说,“你长得好看,这就够了。”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好看了呢?”
“那就再说。”
闻渡叹了口气。
“行,我服了你了。”
他重新拿起手柄。
“我要打游戏了,你别打扰我。”
“好。”
我坐在旁边,拿出手机玩。
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凑过去看闻渡打游戏。
“这个游戏好玩吗?”
“还行。”
“我能玩吗?”
闻渡看了我一眼。
“你会吗?”
“不会,你可以教我。”
闻渡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我一个手柄。
“过来,我教你。”
我坐到他旁边,他手把手教我操作。
“这是移动,这是跳跃,这是攻击……”
他的气息喷在我耳边,痒痒的。
我缩了缩脖子。
“别动,”闻渡按住我,“认真学。”
“哦。”
学了一个小时,我终于能勉强操作了。
闻渡开了局双人模式,带着我打。
但我实在太菜了,老是死。
“余漾!你看路啊!”
“余漾!那个怪在打你,你躲啊!”
“余漾!你是不是瞎!”
我被他吼得手忙脚乱,最后干脆摆烂了。
“我不玩了,太难了。”
闻渡气得把手柄一扔。
“你怎么这么笨?”
“我就是笨啊,”我理直气壮,“我又没打过游戏。”
闻渡瞪着我,我看着他。
最后他先败下阵来。
“行,不玩了。”
他关掉游戏,站起来。
“出去走走。”
“去哪儿?”
“随便。”
我们出了门,在附近商场逛了逛。
闻渡对逛街没兴趣,全程臭着脸。
直到我们经过一家电玩城。
他眼睛亮了。
“进去玩玩。”
我们换了币,闻渡直奔射击游戏。
他枪法准得吓人,把把都是最高分。
旁边围了几个小孩,看得目瞪口呆。
“哥哥好厉害!”
闻渡得意地挑了挑眉。
“小意思。”
他又去玩赛车游戏,也是轻松拿下第一。
我在旁边玩抓娃娃机,抓了十几次,一个都没抓到。
闻渡走过来。
“让开,我来。”
他投币,操作摇杆,一气呵成。
爪子落下,稳稳抓住一个玩偶,扔进出口。
“给你。”
那是一个小熊玩偶,丑萌丑萌的。
我接过来,抱在怀里。
“谢谢。”
闻渡看着我,嘴角微扬。
“想要哪个,我都给你抓。”
“那个兔子。”
“等着。”
他连续抓了三次,把那只粉色兔子抓了出来。
“还有呢?”
“那个小狗。”
“行。”
半个小时后,我怀里抱满了玩偶。
电玩城的工作人员都看过来了。
闻渡终于停了手。
“差不多了,走吧。”
我们抱着玩偶走出电玩城,路人纷纷侧目。
“这么多玩偶,哪儿来的?”一个女生问。
“我男朋友抓的,”我说。
女生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你男朋友好厉害。”
闻渡听了,下巴扬得更高了。
回到公寓,我把玩偶摆在沙发上。
闻渡又坐回游戏设备前。
“今天谢谢你,”我说。
闻渡头也不回。
“谢什么,顺手的事。”
“但我很开心。”
闻渡的手顿了顿。
“开心就好。”
他开了游戏,但没马上玩。
“余漾。”
“嗯?”
“你为什么跟池烬分手?”
“他说腻了。”
“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呢?”
“没想过挽回?”
“没有,”我说,“腻了就是腻了,挽回也没用。”
闻渡转过头看我。
“那你对我呢?会不会有一天也腻了?”
“可能会,”我诚实地说,“但至少现在还没有。”
“那什么时候会?”
“等你不好看的时候。”
闻渡笑了。
“那我要好好保养这张脸了。”
“是啊,”我说,“这可是你的核心竞争力。”
闻渡又笑了,这次笑得很轻松。
“余漾,你真是……”
“真是什么?”
“没什么,”他转回去,“打游戏了,别吵。”
我又坐到他旁边,看他打游戏。
这一次,他打得很专注,但偶尔会分神看我一眼。
我也看着他。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他身上。
他专注的侧脸,真的很好看。
【5】
我和闻渡的关系,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维持着。
他打游戏,我陪着他。
他饿了,我点外卖。
他困了,我陪他睡觉。
很简单的模式,但意外的和谐。
直到一周后的某天晚上。
闻渡在打游戏,我在旁边追剧。
他的手机响了,是微信电话。
闻渡看了一眼,直接挂了。
但对方又打过来。
“谁啊?”我问。
“我妈,”闻渡说,“催我回家吃饭。”
“那你回去啊。”
“不想去,”他说,“回去了又要听他们唠叨。”
“唠叨什么?”
“唠叨我不务正业,唠叨我该结婚了,唠叨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怎么样,”闻渡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烦死了。”
电话又响了。
这次闻渡接了。
“妈,我说了我不去……不是,我有事……我能有什么事?我打游戏……你别管我……”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
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我真不去……什么相亲?我不去!……你别给我安排……我有女朋友了!……真的,没骗你……你不信?不信我明天带回去给你看!……行,你说的!”
他挂了电话,走回来,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我问。
“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闻渡说,“非要我去。”
“那你去啊。”
“不去,”他说,“我跟我妈说我有女朋友了,明天带你回去。”
我愣住了。
“带我回去?”
“对,”闻渡看着我,“假装我女朋友,应付一下。”
“为什么要假装?”
“因为……”闻渡噎住了,“因为我们才认识一周,总不能说我们是真的吧?”
“为什么不能?”
“余漾,你认真点。”
“我很认真,”我说,“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闻渡盯着我,眼神复杂。
“余漾,你觉得我们这样算谈恋爱吗?”
“算啊,”我说,“我们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闻渡沉默了。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说:“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
“即使我只是把你当挡箭牌?”
“那也是女朋友。”
闻渡叹了口气。
“行,明天跟我回家。”
“好。”
第二天,闻渡开车带我回了他家。
他家在城西的别墅区,和池烬家差不多大,但装修风格更中式。
我们到的时候,他爸妈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闻渡的妈妈是个很优雅的中年女人,看到我,眼神审视。
“小渡,这就是你说的女朋友?”
“嗯,”闻渡拉着我的手,“余漾。”
“阿姨好,叔叔好。”我礼貌地打招呼。
闻渡的爸爸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妈妈让我们坐下,然后开始问问题。
“余漾是做什么的?”
“我是学生,在江州大学读大三。”
“家里是做什么的?”
“普通家庭,爸爸是工程师,妈妈是老师。”
“和小渡是怎么认识的?”
“通过朋友介绍。”
“哪个朋友?”
“池烬。”
闻渡妈妈的眉头皱了起来。
“池家的那个池烬?”
“嗯。”
“小渡,你怎么又和池家那两兄弟混在一起?”闻渡妈妈不满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少跟他们来往吗?”
“妈,我交朋友还要你管?”
“我怎么不能管?你看看他们,一个比一个不务正业……”
“我也不务正业,”闻渡打断她,“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你!”闻渡妈妈气得脸都白了。
闻渡爸爸开口了。
“好了,少说两句。”
他看向我。
“余漾是吧?你和池烬是什么关系?”
“前男友,”我老实说,“刚分手不久。”
空气安静了一瞬。
闻渡妈妈的表情更难看了。
“前男友?介绍给现男友?余漾,你这关系挺复杂啊。”
“妈!”闻渡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闻渡妈妈也站起来,“她跟池烬分手没多久,转头就跟你在一起,你觉得她是真心的吗?”
“是不是真心,我自己清楚。”
“你清楚什么?你就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她长得……”
她看了我一眼,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但意思很明显。
我长得普通,不配。
闻渡的脸色沉了下来。
“妈,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我是你妈!我怎么管不着?”
“你……”
“阿姨,”我开口了,“您说得对,我跟池烬分手没多久就跟闻渡在一起,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闻渡妈妈看向我。
“但感情这种事,有时候就是看对眼了,和时间长短没关系,”我说,“我喜欢闻渡,闻渡喜欢我,这就够了。”
“你喜欢他什么?”闻渡妈妈问,“喜欢他有钱?喜欢他长得帅?”
“都喜欢,”我说,“但最喜欢的,是他打游戏时专注的样子。”
闻渡愣住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闻渡妈妈也愣住了。
“打游戏?那算什么优点?”
“在我眼里是,”我说,“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闻渡妈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闻渡爸爸倒是笑了。
“行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他看向我。
“余漾,留下来吃饭吧。”
“好,谢谢叔叔。”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闻渡妈妈没再说什么,但脸色还是不好看。
吃完饭,闻渡拉着我离开了。
车上,他一直沉默。
“生气了?”我问。
“没有,”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帮我说话。”
“我只是说了实话。”
闻渡看了我一眼。
“余漾,你真的觉得我打游戏时的样子……很好看?”
“嗯,”我说,“很专注,很有魅力。”
闻渡的嘴角扬了起来。
“那以后我多打给你看。”
“好。”
车子开回公寓。
刚进门,闻渡就把我按在墙上。
“余漾,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喜欢我。”
“真的。”
闻渡盯着我,眼神炽热。
“那如果……如果我不想假装了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闻渡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我们假戏真做吧。”
我没说话。
闻渡等了一会儿,有点急了。
“你不愿意?”
“没有,”我说,“我只是在想,我们不是一直在真做吗?”
闻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吻住我,吻得很深。
“余漾,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只是一点?”
“再多一点。”
“多少?”
“很多,”闻渡捧住我的脸,“多到我自己都害怕。”
我抱住他。
“别怕,我也喜欢你。”
那天晚上,闻渡没打游戏。
他一直抱着我,说了很多话。
说他小时候的梦想,说他对未来的迷茫,说他为什么沉迷游戏。
“只有在游戏里,我才能找到成就感,”他说,“现实里,我什么都做不好。”
“谁说的?”我说,“你抓娃娃就很厉害。”
闻渡笑了。
“那算什么本事。”
“在我眼里就是本事。”
闻渡抱紧了我。
“余漾,你真好。”
“我知道。”
“你就不能谦虚点?”
“不能,你说我好,我就要承认。”
闻渡又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行,你说得对。”
那一晚,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相拥而眠。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下去。
直到三天后,闻渡的妈妈找上门来。
【6】
闻渡妈妈是一个人来的。
她按响门铃的时候,闻渡还在睡觉。
我去开的门。
看到是她,我愣了一下。
“阿姨?”
闻渡妈妈走进来,环顾了一下公寓,眉头皱得紧紧的。
“小渡呢?”
“还在睡。”
“去叫他起来。”
我走进卧室,叫醒闻渡。
“你妈来了。”
闻渡瞬间清醒了。
他套上衣服走出去。
“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闻渡妈妈在沙发上坐下,“我来看看我儿子,不行吗?”
“行,”闻渡在我旁边坐下,“看完了?可以走了吗?”
“小渡,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那你想我怎么说话?”
闻渡妈妈深吸一口气,看向我。
“余漾,我想单独跟小渡说几句话。”
我站起来,准备回避。
闻渡拉住我。
“不用,她不是外人。”
“小渡!”
“妈,有话直说。”
闻渡妈妈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妥协了。
“好,那我就直说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这是你刘阿姨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长得漂亮,学历也高,和你很配。”
闻渡看都没看。
“我说了,我有女朋友了。”
“余漾?”闻渡妈妈看了我一眼,“小渡,你别闹了,你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闻渡妈妈说,“她家境普通,长相普通,学历也一般,跟你门不当户不对。”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闻渡妈妈提高了音量,“小渡,你是闻家的独子,将来要继承家业的,你的妻子必须是对你有帮助的人,而不是这种……”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种什么?”闻渡站起来,“妈,余漾是我女朋友,请你尊重她。”
“尊重?她值得我尊重吗?”闻渡妈妈也站起来,“她跟池烬分手没多久就跟你在一起,摆明了是冲着你的钱来的!”
“她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你才认识她多久?”
“我就是知道!”
母子俩吵得不可开交。
我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最后,闻渡妈妈转向我。
“余漾,你要多少钱?”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闻渡妈妈说,“开个价吧。”
闻渡的脸瞬间白了。
“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清楚!”闻渡妈妈盯着我,“余漾,你开个价,拿了钱就走,别缠着小渡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阿姨,我不缺钱。”
“不缺钱?那你缺什么?地位?名声?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离开小渡。”
“我什么都不缺,”我说,“我只要闻渡。”
闻渡妈妈气得发抖。
“你……你不要脸!”
“妈!”闻渡挡在我面前,“你够了!”
“小渡,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她到底有什么好?”
“她哪里都好!”
“她……”
“阿姨,”我开口了,“您说得对,我跟闻渡确实不太合适。”
闻渡猛地转头看我。
“余漾?”
我冲他笑了笑,然后看向他妈妈。
“但合不合适,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我站起来,走到闻渡身边,握住他的手。
“我喜欢闻渡,闻渡喜欢我,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我不在乎,闻渡也不在乎。”
闻渡握紧了我的手。
“对,我不在乎。”
闻渡妈妈看着我们,眼神从愤怒变成失望,最后变成疲惫。
“好,你们好自为之。”
她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闻渡把我拉进怀里。
“对不起,”他说,“我妈她……”
“没关系,”我说,“我能理解。”
“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
闻渡抱紧了我。
“余漾,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知道。”
那天之后,闻渡妈妈没再来过。
但闻渡的状态明显变了。
他开始频繁地接到家里的电话,每次接完脸色都不好。
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抽很久。
我问他怎么了,他总是说没事。
但我知道,有事。
那天晚上,我起床上厕所,听到闻渡在阳台打电话。
“……我知道……但我真的不想……妈,你别逼我……余漾她很好……我不会分手的……”
声音很低,很疲惫。
我站在门口,听着。
最后闻渡挂了电话,一回头,看到我。
他愣了一下。
“吵醒你了?”
“没有,”我说,“怎么了?”
“没事,”闻渡走过来,抱住我,“就是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
“……公司的事,”闻渡说,“我爸想让我进公司,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
“我不喜欢,”他说,“我喜欢打游戏,不喜欢做生意。”
“那就别去。”
“但我爸身体不好,公司需要人接手。”
我没说话。
闻渡叹了口气。
“余漾,如果我必须进公司,你会不会觉得我没出息?”
“不会,”我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闻渡抱紧了我。
“谢谢你。”
几天后,闻渡告诉我,他要去公司上班了。
“我爸住院了,”他说,“我得去替他一段时间。”
“严重吗?”
“老毛病了,但需要静养。”
“那你去吧,”我说,“我等你回来。”
闻渡去公司的第一天,很晚才回来。
他看起来很累,眼睛里都是血丝。
“怎么了?”我问。
“没事,就是不太适应,”他说,“公司里的事太复杂了。”
“慢慢来。”
“嗯。”
那之后,闻渡越来越忙。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不回来。
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就算见面,他也总是在处理工作,打电话,看文件。
游戏设备很久没开了。
那个抓来的小熊玩偶,还摆在沙发上,但已经落了灰。
那天,我做了晚饭等他回来。
等到十一点,他才进门。
“吃过了吗?”我问。
“吃过了,”他脱下西装,扯开领带,“今天有应酬。”
“哦。”
他走进书房,继续工作。
我跟进去,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桌上。
“闻渡。”
“嗯?”
“我们谈谈。”
闻渡从文件中抬起头。
“谈什么?”
“谈我们,”我说,“我觉得我们好像出了问题。”
闻渡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问题?”
“你最近很忙,我们很少见面,也很少说话。”
“公司的事太多了,”闻渡揉了揉眉心,“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
“真的吗?”
“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闻渡,你还喜欢我吗?”
闻渡愣了一下。
“当然喜欢。”
“那你爱我吗?”
闻渡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我说,“我们分手吧。”
闻渡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
“为什么?就因为我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不全是,”我说,“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走不下去了。”
闻渡走过来,抓住我的肩膀。
“余漾,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最近陪你的时间太少?”
“没有,”我说,“我知道你很忙,我能理解。”
“那为什么要分手?”
“因为……”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闻渡愣住了。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
“现在是了,”我说,“你妈妈不喜欢我,你家里不接受我,你为了我和家里对抗,很累吧?”
闻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看到了,”我说,“你每次接完家里的电话,脸色都很差。你抽烟的次数也变多了,你以前不常抽的。”
闻渡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
“余漾,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需要多久?”
“……我不知道。”
“那就分手吧,”我说,“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闻渡转回来,眼睛红了。
“余漾,你非要这样吗?”
“不是我要这样,是现实就是这样,”我说,“闻渡,我们在一起,开心过,就够了。”
闻渡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分手。”
他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住。
“分手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给你介绍个男人,”闻渡说,“这次,找个比我好的。”
我笑了。
“好啊。”
【7】
闻渡介绍的人是虞舟。
一个喜欢钓鱼的男人。
我第一次见到虞舟,是在一个湖边。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鱼竿,安静得像一幅画。
闻渡把我带过去,拍了拍虞舟的肩膀。
“人给你带来了。”
虞舟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蒙着一层雾,看不真切。
“余漾?”
“是我。”
虞舟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看水面。
闻渡对我说:“虞舟人不错,就是话少,你多担待。”
然后他就走了。
我站在虞舟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虞舟指了指旁边的另一把椅子。
我坐下。
“喜欢钓鱼吗?”他问。
“没试过。”
“试试?”
他递给我一根鱼竿。
我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甩出去。
鱼钩落进水里,泛起一圈涟漪。
“然后呢?”我问。
“等。”
“等多久?”
“看运气。”
好吧。
我们就这样坐着,等鱼上钩。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条鱼都没有。
我有点坐不住了。
“你经常来钓鱼吗?”
“嗯。”
“不觉得无聊?”
“不无聊。”
“为什么?”
“钓鱼的时候,可以想很多事情,”虞舟说,“也可以什么都不想。”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很安静,睫毛很长,鼻梁很挺。
是个好看的男人。
“闻渡为什么把你介绍给我?”我问。
“他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帮他处理过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
虞舟转头看我。
“你问题很多。”
“……对不起。”
“没关系,”他又转回去,“闻渡说,你刚跟他分手。”
“嗯。”
“为什么分手?”
“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他家里不同意。”
虞舟沉默了一会儿。
“我家里不会管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孤儿。”
我愣住了。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虞舟说,“习惯了。”
空气又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我终于钓上来一条鱼。
很小的一条,但很开心。
“我钓到了!”
虞舟看了一眼,嘴角微扬。
“不错。”
他把鱼取下来,放回水里。
“为什么放了?”我问。
“太小了,让它长大再钓。”
“你还挺有爱心。”
“不是爱心,”虞舟说,“是规矩。”
行吧。
那天,我们在湖边待到傍晚。
虞舟钓到了三条大鱼,我一条都没钓到。
最后,他把鱼都放了。
“为什么不带回去吃?”我问。
“不想杀生。”
“那你还钓鱼?”
“钓鱼是乐趣,吃鱼是杀戮,”虞舟说,“分开比较好。”
这逻辑,我服。
我们收拾东西离开。
虞舟问:“明天还来吗?”
“来。”
第二天,我又来了。
这次我带了两杯咖啡。
虞舟接过,说了声谢谢。
我们又钓了一天鱼。
我还是没钓到,但我不着急了。
我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
第三天,第四天……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每天都来陪虞舟钓鱼。
我们的话不多,但相处得很舒服。
虞舟是个很安静的人,但他的安静不让人压抑,反而让人心安。
那天傍晚,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虞舟突然说:“明天我要出海钓鱼。”
“出海?”
“嗯,去一趟公海,大概十天。”
“哦,”我说,“那祝你钓到大鱼。”
虞舟看着我。
“你要一起去吗?”
我愣住了。
“我?可以吗?”
“可以,”虞舟说,“如果你愿意。”
“愿意。”
于是第二天,我跟着虞舟上了游艇。
游艇不大,但很精致。
除了我们,还有几个虞舟的朋友。
其中就有池烬和池煊。
看到我的时候,池烬的表情变了一下。
池煊倒是笑了。
“哟,余漾,又见面了。”
“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池煊走过来,“听说你跟闻渡分手了?”
“嗯。”
“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池煊看了虞舟一眼,“虞舟,你口味变了啊?”
虞舟没理他,自顾自地整理渔具。
池烬走过来,看着我。
“你还好吗?”
“很好。”
“闻渡他……”
“都过去了,”我说,“我现在跟虞舟在一起。”
池烬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看向虞舟,虞舟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游艇出海了。
海风很大,我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陆地。
虞舟走过来,递给我一件外套。
“穿上,别着凉。”
“谢谢。”
他站在我旁边,也看着远方。
“你为什么喜欢钓鱼?”我问。
“因为安静。”
“就因为这个?”
“嗯,”虞舟说,“在海上,只有你和大海,很纯粹。”
“你不觉得孤独吗?”
“孤独是常态,”虞舟说,“习惯就好。”
我看着他。
他其实是个很孤独的人吧。
孤儿,独来独往,喜欢一个人钓鱼。
“虞舟。”
“嗯?”
“以后我陪你钓鱼吧。”
虞舟转头看我。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虞舟愣住了。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
那天晚上,我们在海上过夜。
星空很漂亮,像撒了一把钻石。
我和虞舟躺在甲板上,看星星。
“余漾。”
“嗯?”
“你喜欢我吗?”
“喜欢。”
“为什么?”
“因为你安静,因为你不问太多问题,因为你让我觉得舒服。”
虞舟笑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虞舟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余漾,我可能不会说甜言蜜语,也不会像池烬那样给你花钱,更不会像闻渡那样陪你玩。”
“我知道。”
“我只会钓鱼。”
“那就钓鱼。”
“你愿意一直陪着我吗?”
“愿意。”
虞舟转过身,面对我。
星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余漾,我爱你。”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三个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爱你。”
虞舟吻了我。
他的吻很轻,很温柔,像海风一样。
那一晚,我们在星空下相拥而眠。
我以为,这就是永远。
直到返航那天,游艇靠岸,虞舟接了一个电话。
他的脸色变了。
挂掉电话后,他对我说:“余漾,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要结婚了。”
我愣住了。
“……什么?”
“家里安排的,”虞舟说,“我没办法拒绝。”
“为什么没办法拒绝?”
“因为……”虞舟苦笑,“我不是孤儿,我有家人,只是关系不好。”
他看着我,眼神痛苦。
“对不起,余漾,我骗了你。”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家里早就给我安排了婚事,对方是我爸生意伙伴的女儿,”虞舟说,“我本来想拒绝的,但我爸病了,公司需要那笔资金……”
“所以你就答应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认识你之前。”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
“因为我喜欢你,”虞舟说,“我以为我可以改变,但我太高估自己了。”
我笑了,笑得很凄凉。
“虞舟,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爱我。”
虞舟的眼睛红了。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我说,“我们分手吧。”
虞舟抓住我的手。
“余漾,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退婚?然后看着你爸的公司倒闭?”
虞舟沉默了。
“你看,你没办法,”我说,“所以,分手吧。”
虞舟盯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余漾,我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我说,“我也爱你,但爱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我抽出手,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我停住。
“虞舟。”
“嗯?”
“分手可以,但你得给我介绍个男人。”
虞舟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余漾,你……”
“这次,找个能结婚的,”我说,“我不想再玩这种游戏了。”
虞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
【8】
虞舟介绍的人是贺燃。
一个潮牌店老板,自己设计衣服,自己卖。
我第一次见到贺燃,是在他的店里。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头发染成奶奶灰,耳朵上戴着好几个耳钉,正在跟客人介绍衣服。
看到我,他挑了挑眉。
“余漾?”
“是我。”
“稍等。”
他送走客人,走过来。
“虞舟跟我说了,”他说,“让我照顾你。”
“怎么照顾?”
“当女朋友照顾,”贺燃笑着说,“不过事先声明,我这个人很花心,可能不会只喜欢你一个。”
“没事,”我说,“我也可能不会只喜欢你一个。”
贺燃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有意思,我喜欢。”
他带我去看他的设计。
衣服都很夸张,很大胆,颜色鲜艳得刺眼。
“你喜欢这种风格?”我问。
“喜欢,”贺燃说,“人生苦短,穿得开心最重要。”
“有道理。”
“要不要试试?”他拿起一件外套,“我觉得很适合你。”
我试了。
镜子里的我,穿着一件荧光粉的外套,像一只行走的鹦鹉。
“……好看吗?”
“好看!”贺燃竖起大拇指,“特别有范儿!”
我怀疑他的审美。
但反正不要钱,就穿着吧。
那天,贺燃带我去了很多地方。
他的朋友开的酒吧,他的朋友开的画廊,他的朋友开的餐厅。
他的朋友很多,男男女女,都很潮,很酷。
我跟在他们后面,像个误入异世界的小白兔。
贺燃搂着我的肩膀,对每个人说:“这是我女朋友,余漾。”
每个人都对我笑,但笑容里都带着打量。
“贺燃,你女朋友挺乖啊。”
“难得见你交这么乖的女朋友。”
“不会又是玩玩的吧?”
贺燃笑嘻嘻地说:“这次认真的。”
但没人信。
包括我。
晚上,贺燃送我回家。
在我家楼下,他问:“不请我上去坐坐?”
“今天太晚了,下次吧。”
贺燃点点头,没勉强。
“余漾,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你觉得我花心,觉得我不可靠,觉得我在玩你。”
我没说话。
“你说得对,”贺燃说,“我确实花心,确实不可靠,确实在玩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
“因为虞舟拜托我了,”贺燃说,“他是我兄弟,他开口了,我不能不答应。”
“所以你是为了他才跟我在一起的?”
“一开始是,”贺燃看着我,“但现在不是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有点喜欢你了,”贺燃笑着说,“你跟我以前那些女朋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们都喜欢我的钱,喜欢我的脸,喜欢我的圈子,”贺燃说,“但你好像什么都不喜欢。”
“我喜欢啊,”我说,“你的钱,你的脸,你的圈子,我都喜欢。”
贺燃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余漾,你真是诚实得可爱。”
他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明天见。”
那天之后,贺燃真的每天都来找我。
他带我去看他的工厂,看他怎么设计衣服,怎么选布料,怎么打版。
他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其实挺有梦想的,”他说,“我想把我的品牌做成国际大牌。”
“我相信你可以。”
“你真的相信?”
“嗯。”
贺燃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余漾,你是我第一个女朋友,在我工作的时候陪着我。”
“你以前那些女朋友呢?”
“她们只喜欢逛街购物,”贺燃说,“没人愿意来这种地方。”
“所以我很特别?”
“特别,”贺燃说,“特别到我想把你娶回家。”
我笑了。
“这话你跟多少人说过?”
“就你一个,”贺燃认真地说,“我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干净,不像在说谎。
“贺燃,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的诚实,喜欢你的直接,喜欢你不装,”贺燃说,“在你面前,我可以做我自己。”
“你本来不就是你自己吗?”
“不是,”贺燃摇头,“在别人面前,我要装成花花公子,装成玩世不恭,装成什么都不在乎。”
“为什么?”
“因为那样很酷,”贺燃苦笑,“但其实很累。”
我握住了他的手。
“那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装。”
贺燃反握住我的手。
“好。”
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贺燃不再带我见那些朋友,而是带我见他的家人。
他妈妈是个很和蔼的中年女人,看到我,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
“小燃这孩子,看着不着调,其实心很细,”她说,“他就是缺个人管管他。”
“妈,”贺燃不满地说,“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清楚,”贺燃妈妈对我说,“余漾,以后小燃就交给你了。”
我点了点头。
贺燃爸爸话不多,但看得出来,对我很满意。
从贺燃家出来,贺燃特别开心。
“余漾,我爸妈喜欢你!”
“嗯。”
“那我们结婚吧。”
我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贺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我连戒指都准备好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不大,但很精致。
“这是我设计的,”贺燃说,“全世界独一无二。”
我看着戒指,没有说话。
“余漾,嫁给我,”贺燃单膝跪地,“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充满了期待。
“贺燃,我们才认识一个月。”
“一个月够了,”贺燃说,“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就够了。”
“你知道我以前的事吗?”
“知道,”贺燃说,“池烬,闻渡,虞舟,我都知道。”
“你不介意?”
“不介意,”贺燃说,“那是你的过去,我只要你的未来。”
我的眼睛有点湿。
“贺燃,你是认真的吗?”
“我发誓,我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只有我。
“好。”
贺燃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
他站起来,抱住我,转了好几圈。
“余漾,我爱你!”
“我也爱你。”
那天,我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规划未来。
贺燃说,他要扩大品牌,开更多店。
他说,我们要买个大房子,养一只狗。
他说,我们要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他说了很多,我都听着。
我以为,这次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
直到那天,贺燃的前女友找上门来。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身材高挑,五官精致。
她站在贺燃的店门口,看着我。
“你就是余漾?”
“是我。”
“我是贺燃的前女友,林薇。”
“有事吗?”
“有,”林薇说,“我怀孕了,是贺燃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我说,我怀孕了,孩子是贺燃的,”林薇摸着小腹,“已经三个月了。”
我看着她的小腹,确实有点隆起。
“……贺燃知道吗?”
“不知道,”林薇说,“我还没告诉他。”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想让你离开他,”林薇说,“贺燃是个负责任的人,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选择我。”
我笑了。
“所以你想让我主动退出?”
“对,”林薇说,“你配不上贺燃,只有我配。”
我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告诉贺燃,看他怎么选。”
我没说话。
林薇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贺燃来找我,兴高采烈地说他接了个大订单。
“余漾,我们要发财了!”
我看着他的笑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燃。”
“嗯?”
“你认识林薇吗?”
贺燃的笑容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她?”
“她今天来找我了,”我说,“她说她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贺燃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她真的这么说的?”
“嗯。”
贺燃跌坐在沙发上,抱着头。
“对不起,余漾,对不起……”
“所以是真的?”
“……是真的,”贺燃说,“但那是一次意外,我已经跟她分手了,我不知道她怀孕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贺燃抬起头,眼睛红了。
“余漾,我不想跟她在一起,我爱的是你。”
“但孩子是无辜的。”
贺燃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说:“我会跟她谈,让她把孩子打掉,我会给她补偿。”
“如果她不愿意呢?”
“……”
“贺燃,你要当爸爸了,”我说,“这是你的责任。”
贺燃抓住我的手。
“余漾,你不要我了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贺燃,我爱你,但我不能让你为了我,放弃你的孩子。”
贺燃哭了。
他抱着我,哭得很伤心。
“对不起,余漾,对不起……”
我也哭了。
“没关系,贺燃,没关系。”
那天晚上,我们分手了。
贺燃把戒指留给了我。
“余漾,我会永远爱你。”
“我知道。”
“你会等我吗?”
“不会,”我说,“贺燃,你要好好对你的孩子,对你的家庭。”
贺燃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上的戒指。
眼泪一滴滴掉下来。
这一次,我是真的累了。
【9】
我和贺燃分手后,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
三天后,我收拾好心情,重新出门。
生活还要继续。
我回到学校,继续上课,继续写论文,继续找实习。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只有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天,我在图书馆写论文,手机震了一下。
是池烬发来的微信。
“听说你和贺燃分手了。”
我回:“嗯。”
“为什么?”
“他前女友怀孕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句:“出来,我在你学校门口。”
我收拾东西,走出图书馆。
池烬的车停在校门口,他靠在车上,看到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
“有事吗?”
“上车,”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我上了车。
池烬开车,一路沉默。
最后,车停在了江边。
我们下车,走到栏杆边。
江风吹过来,有点冷。
“余漾,”池烬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为一切,”池烬说,“为当初跟你分手,为把你推给闻渡,为所有的一切。”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别的什么。
“都过去了。”
“过不去,”池烬说,“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跟你分手,”池烬看着我的眼睛,“余漾,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我笑了。
“池烬,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跟我说分手的人。”
“我知道。”
“你说腻了的时候,我其实很难过。”
“我知道。”
“但我不怪你,”我说,“因为那时候,我也没有多喜欢你。”
池烬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那时候也没有多喜欢你,”我重复,“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因为你有钱,因为你能给我我想要的生活。”
池烬的脸色变了。
“所以……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喜欢过,”我说,“但那种喜欢,很浅。”
池烬沉默了。
他看着江面,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开口:“那现在呢?现在你喜欢我吗?”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我现在谁都不喜欢。”
“包括贺燃?”
“包括贺燃。”
池烬转过身,面对我。
“余漾,给我一个机会,重新开始。”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池烬说,“这次是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真诚,有期待,还有一丝不确定。
“池烬,你爱我什么?”
“我爱你的一切,”池烬说,“爱你的直接,爱你的诚实,爱你的坚强,爱你的脆弱。”
他握住我的手。
“余漾,我知道我伤过你,我知道我不够好,但我会改,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
我没有抽出手。
“池烬,我们回不去了。”
“回得去,”池烬说,“只要你愿意。”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脸。
我想起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他对我很好,很宠我。
我想要什么,他都给我。
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吃过很多美食,看过很多电影。
那段时光,是快乐的。
但快乐过后,是分手。
他说腻了的时候,我的心确实痛了一下。
但很快,我就接受了。
因为我知道,我们之间,没有爱情。
只有各取所需。
“池烬,”我开口,“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爱情。”
池烬的手僵住了。
“你对我,是占有欲,是愧疚,是得不到的执念,”我说,“但那不是爱情。”
“你怎么知道不是?”
“因为我见过爱情,”我说,“虞舟对我说爱我的时候,贺燃向我求婚的时候,我都看到了爱情的样子。”
池烬的脸色白了。
“那闻渡呢?闻渡对你,是不是爱情?”
“……我不知道,”我说,“也许吧,但他选择了家人。”
池烬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
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余漾,你真的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愿意。”
“为什么?”
“因为,”我说,“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余漾了。”
池烬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说:“我送你回去。”
车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到学校门口,我下车。
池烬叫住我。
“余漾。”
我回头。
“如果……”池烬说,“如果你哪天累了,想安定下来了,记得来找我。”
我笑了笑。
“好。”
池烬开车离开。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车流中。
心里空空的。
但我知道,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回到宿舍,我收到了闻渡的微信。
“听说你和贺燃分手了。”
我回:“嗯。”
“为什么?”
“他前女友怀孕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先毕业吧。”
那边过了一会儿,发来一句:“余漾,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为当初没有保护好你。”
“都过去了。”
“过不去,”闻渡说,“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没回。
闻渡又发来一条:“我和家里闹翻了,我拒绝了家里的安排,我现在自己做游戏公司。”
“恭喜。”
“余漾,我还能再追你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我回:“闻渡,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闻渡了。”
“我可以变回去。”
“变了就是变了,”我说,“我们都变了。”
闻渡没有再回。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是虞舟。
“余漾,我退婚了。”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爸的公司找到了新的投资人,”虞舟说,“我不需要那场婚姻了。”
“恭喜。”
“余漾,我自由了。”
“恭喜。”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虞舟,我们结束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爱我吗?”
“是说过,”我说,“但爱会消失的。”
虞舟没有再回。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池烬,闻渡,虞舟,贺燃。
一张张脸,一个个故事。
最后,都变成了泡沫。
我睁开眼睛,坐起来。
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普普通通的脸,普普通通的人。
但就是这个人,让四个天之骄子为她倾倒。
让四个人都说爱她。
但爱是什么?
爱是池烬的占有欲。
爱是闻渡的愧疚。
爱是虞舟的无奈。
爱是贺燃的责任。
但没有一种爱,是纯粹的爱。
没有一种爱,是只为了她。
他们爱她,但更爱自己,更爱家人,更爱事业。
她从来都不是第一选择。
也好。
这样,她也可以更爱自己。
我拿起手机,给贺燃发了条消息。
“戒指我寄还给你,祝你幸福。”
然后把戒指取下来,装进盒子。
第二天,我把戒指寄给了贺燃。
同时,也把池烬送我的项链,闻渡送我的游戏机,虞舟送我的鱼竿,都打包寄了回去。
一切归零。
从今以后,我只是余漾。
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一个要毕业,要找工作,要养活自己的普通人。
爱情什么的,太奢侈了。
我要不起。
【10】
毕业那天,我一个人拍了毕业照。
室友们都有男朋友来送花,只有我一个人,抱着一束自己买的花。
但我很开心。
我终于毕业了。
拿到了学位证,找到了工作,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公寓,搬了进去。
开始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
日子很平淡,但很踏实。
那天,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走出大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池烬靠在车上,看到我,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路过,”池烬说,“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我送你。”
他的语气很坚持。
我只好上了车。
车上,池烬问:“工作还习惯吗?”
“习惯。”
“同事对你好吗?”
“好。”
“钱够用吗?”
“够。”
池烬看了我一眼。
“余漾,你不用这么防着我。”
“我没有。”
“你有,”池烬说,“你现在对我,像对陌生人一样。”
“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
池烬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你真的这么想?”
“嗯。”
池烬沉默了。
车停在我家楼下。
我下车。
池烬也下车,叫住我。
“余漾。”
我回头。
“我订婚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恭喜。”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祝你幸福。”
池烬盯着我,眼神复杂。
“余漾,你真的不在乎吗?”
“在乎什么?”
“在乎我要娶别人。”
我摇了摇头。
“池烬,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
池烬笑了,笑得很苦涩。
“是啊,分手很久了。”
他转身上车,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上楼,洗漱,睡觉。
第二天是周末,我去超市采购。
在超市门口,遇到了闻渡。
他身边跟着一个女生,很漂亮,很年轻。
看到我,闻渡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
“余漾,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这是……”闻渡看了看身边的女生,“我女朋友。”
“你好。”我对女生笑了笑。
女生也笑了笑,但眼神里带着打量。
“闻渡,这位是?”
“前女友,”闻渡说,“余漾。”
女生的表情变了一下。
“哦,是你啊。”
看来闻渡跟她提过我。
“你们逛吧,我先走了。”我说。
“等等,”闻渡叫住我,“你现在……过得好吗?”
“很好。”
“那就好。”
我点点头,离开了。
走出超市,我深吸一口气。
阳光很好,空气很好。
一切都很好。
那天下午,我去公园散步。
在湖边,看到了虞舟。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钓鱼,背影很孤独。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虞舟。”
虞舟回头,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余漾?你怎么在这儿?”
“散步,”我说,“你呢?一个人钓鱼?”
“嗯。”
我在他旁边坐下。
“最近好吗?”
“不好,”虞舟说,“我很想你。”
我没说话。
“余漾,我每天都在想你,”虞舟说,“我想给你打电话,想见你,但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怕你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
虞舟的眼睛亮了。
“那我们……”
“但我们也不可能了,”我说,“虞舟,我们结束了。”
虞舟的眼睛暗了下去。
“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
“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不会了,”虞舟说,“没有人比你更好。”
我笑了笑。
“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
虞舟看着我,眼神悲伤。
“余漾,你能陪我钓最后一次鱼吗?”
我看了看时间。
“好。”
那天下午,我们像以前一样,安静地钓鱼。
谁都没有说话。
但气氛很舒服。
太阳落山的时候,虞舟收起鱼竿。
“谢谢你,余漾。”
“不客气。”
“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可以。”
虞舟笑了,笑得很释然。
“那就好。”
他走了。
我坐在湖边,看着夕阳。
心里很平静。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贺燃。
我接起来。
“余漾。”
“嗯。”
“我收到戒指了。”
“嗯。”
“我要结婚了。”
“恭喜。”
“下个月,和林薇。”
“恭喜。”
贺燃沉默了一会儿。
“余漾,你会来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贺燃又沉默了。
最后,他说:“余漾,对不起。”
“没关系。”
“我会永远记得你。”
“嗯。”
“祝你幸福。”
“你也是。”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该回家了。
走到公园门口,看到一个卖气球的老人。
我买了一个气球,是向日葵的形状。
拿着气球,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池烬,他嚣张地说要跟我谈一个月。
想起了闻渡教我打游戏,骂我笨。
想起了虞舟在星空下说爱我。
想起了贺燃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那些画面,很美好。
但都过去了。
现在的我,一个人,也很好。
走到楼下,看到了一个人。
是池煊。
他靠在墙上,看到我,笑了笑。
“余漾,好久不见。”
“你怎么来了?”
“找你啊,”池煊说,“我哥让我来的。”
“有事吗?”
“他让我把这个给你,”池煊递过来一个信封,“他的婚礼请柬。”
我接过。
“谢谢。”
“你不打开看看?”
“回去再看。”
池煊看着我,眼神玩味。
“余漾,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人。”
“特别在哪里?”
“特别在……”池煊想了想,“特别在,你好像谁都不爱。”
我笑了。
“我爱过。”
“但很快就忘了。”
“因为不值得记住。”
池煊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对了,我下个月也要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
“恭喜。”
“谢谢,”池煊说,“你会来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连朋友都不是。”
池煊笑了。
“也是。”
他走了。
我拿着请柬和气球,上了楼。
打开信封,里面是池烬的婚礼请柬。
新娘的名字很陌生,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
我看了几秒,然后把请柬扔进了垃圾桶。
气球飘在客厅的天花板上。
我看着它,笑了。
从今以后,我只爱自己。
这样,就不会受伤了。
【11】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工作,生活,偶尔和朋友聚聚。
很平淡,但很充实。
那天,大学室友林檬约我吃饭。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知道我所有的事。
“漾漾,你最近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
“真的?没再遇到那几个人?”
“遇到了,但都过去了。”
林檬叹了口气。
“你说你,长得也不是特别漂亮,怎么就招惹了那么多桃花?”
“可能我运气好吧。”
“好什么好,”林檬说,“都是烂桃花。”
我笑了。
“烂桃花也是桃花。”
“你还笑得出来,”林檬说,“我都替你难过。”
“有什么难过的,”我说,“我现在过得很好。”
“真的?”
“真的。”
林檬看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她说:“漾漾,你变了。”
“变了吗?”
“变了,”林檬说,“你以前虽然也独立,但眼睛里还有光。现在,光没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人总是要长大的。”
“长大不等于失去光。”
我没说话。
吃完饭,林檬送我回家。
在楼下,她抱住我。
“漾漾,你要开心。”
“我会的。”
林檬走了。
我上楼,站在阳台上,看着夜空。
星星很少,月亮很亮。
我想起了林檬的话。
“你眼睛里还有光。”
光是什么?
光是对爱情的期待,是对未来的憧憬,是对生活的热情。
但现在,那些都没了。
我被伤得太深,已经不敢再爱了。
也好。
不爱,就不会受伤。
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到自然醒。
起床,洗漱,做早餐。
然后坐在阳台上看书。
阳光很好,风很轻。
一切都很美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闻渡。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睛红红的,像是很久没睡觉了。
“闻渡?你怎么来了?”
“余漾,”闻渡说,“我能进去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我问。
“我分手了。”
“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我想要的人,”闻渡抬起头,看着我,“余漾,我忘不了你。”
我没说话。
“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但我控制不住,”闻渡说,“我每天都会想你,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想我们分手的时候。”
“闻渡,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闻渡说,“但我就是放不下。”
他抓住我的手。
“余漾,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痛苦,有期待,还有一丝疯狂。
“闻渡,你爱的不是我,”我说,“你爱的是那个愿意陪你打游戏,愿意接受你一切的余漾。”
“你就是那样的。”
“我不是了,”我说,“我变了。”
“我也变了,”闻渡说,“我不打游戏了,我在做正经事,我在经营公司。”
“那很好,但和我无关。”
闻渡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松开了手。
“你真的……不爱我了?”
“不爱了。”
闻渡笑了,笑得很凄凉。
“好,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
“余漾,祝你幸福。”
“你也是。”
闻渡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
心里有点闷,但很快就好了。
那天下午,我又去了那个公园。
坐在湖边,看别人钓鱼。
一个老人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小姑娘,一个人啊?”
“嗯。”
“怎么不去钓鱼?”
“我不会。”
“我教你啊。”
我看了看老人。
他很慈祥,笑容很温暖。
“好啊。”
老人教我钓鱼,很耐心。
我学得很认真。
最后,我钓到了一条小鱼。
“不错不错,”老人笑着说,“有天赋。”
我笑了。
“谢谢。”
“小姑娘,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有吗?”
“有,”老人说,“眼睛里有心事。”
我没说话。
“年轻人,不要想太多,”老人说,“该放下的放下,该忘记的忘记,生活才会轻松。”
“您说得对。”
“我年轻的时候,也爱过一个人,”老人说,“爱得很深,但最后还是分开了。”
“为什么?”
“因为不合适,”老人说,“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那您后悔吗?”
“不后悔,”老人说,“因为那段路,很快乐。”
我看着湖面。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您说得对,”我说,“快乐过,就够了。”
老人笑了。
“你能想通就好。”
那天,我和老人聊了很久。
他给我讲他的故事,我给他讲我的故事。
最后,他说:“小姑娘,你还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也许吧。”
“不是也许,是一定,”老人说,“你这么好,一定会有人珍惜你的。”
我笑了笑。
“谢谢您。”
回到家,我收到了虞舟的微信。
“余漾,我要出国了。”
“去哪里?”
“澳大利亚,去钓鱼,”虞舟说,“可能不回来了。”
“一路顺风。”
“谢谢,”虞舟说,“余漾,我能再见你一面吗?”
我想了想。
“好。”
我们约在了机场。
虞舟背着一个大背包,看起来很轻松。
“余漾。”
“虞舟。”
“谢谢你来送我。”
“不客气。”
虞舟看着我,眼神温柔。
“余漾,我要走了,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嗯。”
“我想跟你说最后一句话。”
“你说。”
“我爱你,”虞舟说,“从前爱,现在爱,以后也会爱。”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用回应我,”虞舟笑了,“我就是想告诉你,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永远爱你。”
我的眼睛有点湿。
“虞舟……”
“别说,”虞舟说,“让我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
“余漾,你要开心,要幸福,要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我会的。”
“那就好。”
他抱住我,抱得很紧。
“再见了,余漾。”
“再见,虞舟。”
他走了,走进了登机口。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人海中。
心里空了一块,但很快又被填满。
因为我知道,有些人,注定要离开。
我走出机场,阳光很好。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
一架飞机飞过,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虞舟在那架飞机上。
从此以后,天各一方。
也好。
各生欢喜。
【12】
一年后。
我在公司升了职,加了薪,搬到了更大的公寓。
生活越来越好。
那天,我参加了一个行业峰会。
在峰会上,我见到了池烬。
他作为嘉宾上台演讲,意气风发。
演讲结束后,他看到了我,走了过来。
“余漾,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看起来很好。”
“你也是。”
池烬笑了笑。
“我离婚了。”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不合适,”池烬说,“结婚三个月就离了。”
“哦。”
“你呢?谈恋爱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谈?”
“没遇到合适的。”
池烬看着我,眼神复杂。
“余漾,我……”
“池烬,”我打断他,“不要说。”
池烬闭上了嘴。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说:“好,我不说。”
“谢谢你。”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可以。”
池烬笑了。
“那就好。”
那天晚上,峰会结束后,有个晚宴。
池烬邀请我跳舞。
我答应了。
舞池里,他搂着我的腰,我们随着音乐旋转。
“余漾,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跳舞吗?”
“记得。”
“那时候,你踩了我好几脚。”
“那是因为你跳得不好。”
池烬笑了。
“对,是我跳得不好。”
音乐结束,我们停下。
池烬松开我。
“余漾,我要出国了。”
“去哪里?”
“美国,去开拓海外市场,”池烬说,“可能要去好几年。”
“一路顺风。”
“谢谢。”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
“余漾,你要好好的。”
“我会的。”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想安定下来了,记得告诉我。”
“好。”
池烬走了。
我站在舞池边,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很平静。
晚宴结束后,我打车回家。
在车上,收到了闻渡的微信。
“余漾,我公司上市了。”
我回:“恭喜。”
“谢谢,”闻渡说,“多亏了你。”
“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是你让我长大了。”
我没回。
闻渡又发来一条:“我要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
“恭喜。”
“谢谢,”闻渡说,“你会来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闻渡沉默了一会儿。
“好。”
“祝你幸福。”
“你也是。”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灯火通明,很美。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姑娘,失恋了?”
“没有。”
“那怎么看着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我说,“只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司机笑了。
“是啊,一眨眼,人就老了。”
车停在我家楼下。
我付了钱,下车。
上楼,开门,开灯。
公寓里很安静。
我走到阳台上,看着夜空。
星星很多,月亮很亮。
我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池烬,闻渡,虞舟,贺燃。
他们都曾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然后又离开。
他们都说爱我,但最后都选择了别人。
也许,爱情本来就是短暂的。
也许,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但那段路,很快乐。
这就够了。
手机又响了。
是贺燃。
我接起来。
“余漾。”
“嗯。”
“我当爸爸了。”
“恭喜。”
“是个女儿,很可爱。”
“恭喜。”
贺燃沉默了一会儿。
“余漾,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成长。”
我笑了。
“不客气。”
“你现在……过得好吗?”
“很好。”
“那就好。”
“你呢?幸福吗?”
“幸福,”贺燃说,“林薇对我很好,女儿也很可爱。”
“那就好。”
“余漾,你要幸福。”
“我会的。”
挂了电话,我回到客厅。
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节目看。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梦里,我回到了大学时代。
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池烬的那天。
他靠在车上,对我说:“跟我谈,一个月,条件你开。”
我看着他,说:“好。”
然后,一切都开始了。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暖的。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新的一天开始了。
洗漱,做早餐,换衣服,出门。
走在去公司的路上,阳光很好,风很轻。
路过一家花店,我走进去,买了一束向日葵。
抱着花,继续往前走。
路上遇到了一个问路的老奶奶,我给她指了路。
她谢了我,夸我长得好看。
我笑了。
到了公司,同事们都很热情。
“余经理早!”
“早。”
“哇,好漂亮的花!”
“送给你。”
“真的吗?谢谢余经理!”
我笑着走进办公室。
开始工作。
忙碌的一天。
下班后,我去了健身房。
跑步,瑜伽,出了一身汗。
然后回家,做饭,吃饭。
晚上,窝在沙发上看书。
很平淡,但很充实。
睡前,我拿出日记本,写日记。
“今天天气很好,工作很顺利,心情很平静。
买了一束向日葵,送给了同事。
去了健身房,出了一身汗。
晚上看了书,学到了新东西。
平凡的一天,但很快乐。
爱自己,爱生活。
晚安。”
合上日记本,关灯睡觉。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地板上。
我闭上眼睛,很快入睡。
没有梦,睡得很香。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我笑了。
从今以后,我只爱自己。
这样,就很好。
【13】
三年后。
我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做设计。
生意不错,生活很好。
那天,我去见一个客户。
客户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姓陈,叫陈最。
他想要设计一个logo,给他的新公司。
我们约在咖啡馆。
他迟到了十分钟,匆匆赶来。
“对不起,路上堵车。”
“没关系。”
他坐下,点了杯咖啡,然后开始谈工作。
他很专业,要求很明确。
我们聊了一个小时,确定了初步方案。
“余小姐,你很专业,”他说,“我很满意。”
“谢谢。”
“那我们下次见面,看设计稿?”
“好。”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来。
“余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结婚了吗?”
我愣了一下。
“没有。”
“有男朋友吗?”
“没有。”
他笑了。
“那我能追你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干净,很真诚。
“为什么?”
“因为你很特别,”他说,“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特别的女人。”
我笑了。
“陈先生,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我知道,”他说,“但有些人,见一面就够了。”
我没说话。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他说,“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好。”
他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也许,这一次,会不一样。
那天之后,陈最开始追我。
他每天给我送花,每天给我发微信,每天约我吃饭。
很老套,但很真诚。
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我想慢慢来。
三个月后,我答应和他在一起。
他开心得像个孩子。
“余漾,我会对你好的。”
“我相信。”
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看电影,吃饭。
他很尊重我,很体贴,很温柔。
那天,他带我去见他的家人。
他妈妈很和蔼,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
“小最这孩子,从小就很独立,很有主见,”她说,“他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看来是认真了。”
我笑了笑。
他爸爸话不多,但看得出来,对我很满意。
从他们家出来,陈最拉着我的手。
“余漾,我爸妈喜欢你。”
“嗯。”
“那我们结婚吧。”
我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陈最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戒指,“我连戒指都准备好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余漾,我爱你,嫁给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只有我。
没有占有欲,没有愧疚,没有无奈,没有责任。
只有纯粹的爱。
我笑了。
“好。”
陈最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
他站起来,抱住我,转了好几圈。
“余漾,我爱你!”
“我也爱你。”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手上的戒指。
心里很平静,很幸福。
手机响了。
是林檬。
“漾漾!听说你订婚了?”
“你怎么知道?”
“陈最发朋友圈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我笑了。
“嗯,订婚了。”
“恭喜恭喜!”林檬说,“这次是真的了吧?”
“真的。”
“那就好,”林檬说,“漾漾,你要幸福。”
“我会的。”
挂了电话,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池烬发来的。
“听说你订婚了,恭喜。”
“谢谢。”
“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
“你呢?还好吗?”
“还好,在纽约,一切都好。”
“那就好。”
“余漾,祝你幸福。”
“你也是。”
然后是闻渡。
“听说你订婚了,恭喜。”
“谢谢。”
“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
“你呢?还好吗?”
“还好,公司上市了,一切都好。”
“那就好。”
“余漾,祝你幸福。”
“你也是。”
然后是虞舟。
“听说你订婚了,恭喜。”
“谢谢。”
“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
“你呢?还好吗?”
“还好,在澳大利亚,一切都好。”
“那就好。”
“余漾,祝你幸福。”
“你也是。”
最后是贺燃。
“听说你订婚了,恭喜。”
“谢谢。”
“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
“你呢?还好吗?”
“还好,女儿三岁了,一切都好。”
“那就好。”
“余漾,祝你幸福。”
“你也是。”
我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他们都放下了。
我也放下了。
从今以后,各自安好。
第二天,我和陈最去选婚纱。
我试了一件又一件,最后选了一件最简单的。
“好看吗?”我问。
“好看,”陈最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我笑了。
选好婚纱,我们去拍婚纱照。
在海边,在森林,在教堂。
拍了一整天,很累,但很开心。
晚上,我们坐在海边看日落。
陈最搂着我。
“余漾,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嗯。”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
很美。
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池烬,想起了闻渡,想起了虞舟,想起了贺燃。
他们都曾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然后又离开。
他们教会了我爱,也教会了我成长。
现在,我遇到了陈最。
一个真正爱我的人。
一个愿意陪我走完余生的人。
这就够了。
“在想什么?”陈最问。
“在想,”我说,“我很幸福。”
陈最笑了。
“我也是。”
他吻了我。
夕阳下,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很长。
仿佛要一直延伸到永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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