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89年,夏天快结束的时候;我叫陈江河,二十四岁;那时我刚从部队回来,暂时没有固定工作;街道办公室的刘主任让我帮忙,给这片老居民区修修水电;我把工具装在一个绿色帆布包里,哪家有事,我就去哪家;

  九月初的一天下午,刘主任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沿河路教师大院,402室的周老师;她说录音机卡住了,磁带取不出来;

  89年去女老师家修水管,临走时她抱住我说:我想做你的女人

  我走到那栋楼,爬上四楼,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位女老师站在门口;她穿着一条浅色的裙子,扎着头发;我说我是街道派来修录音机的;她让我进屋;

  屋子很整洁,靠墙有个大书柜,放满了书;房间一角有架钢琴,用布盖着;书桌上放着一台录音机,舱门开着,磁带卡在里面;她说那是学校排练要用的伴奏带;

  我看了看,工具包里没有合适的工具;我问她要了一把小螺丝刀和一根织毛衣的钢针;我用针尖小心地去拨卡住的齿轮;她蹲在我旁边看着;过了一会儿,轻轻一声响,齿轮松开了;我按下开关,舱门弹开,取出了磁带;我又借了一支铅笔,把拉出来的磁带慢慢卷回去;磁带壳上印着一些外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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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接过磁带,很高兴,说差点耽误学校的事;她给我倒了杯水;我告诉她,录音机老了,下次按键轻一点;她说她记住了;我收拾工具准备离开时,她叫住我,在一张浅蓝色的纸上写下她的名字和学校,递给我;

  她说她叫周漪,是河滨小学的音乐老师;如果电器再有问题,可以找我;我把纸条折好,放进衬衫口袋;走到门口,我说,那磁带里的调子,挺好听的;她笑了,说那是一首叫念故乡的曲子;我说我不懂音乐,但觉得那调子让人心里很开阔;她说,音乐就是这样的;然后我们说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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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纸条一直在我口袋里;一个多星期后,一个周五的傍晚,天阴沉沉的;门房老孙告诉我,沿河路教师大院那位周老师来找过,说家里电闸坏了,很着急;我马上赶了过去;

  爬上四楼,她开了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她手里手电筒的光;她说电闸推上去就跳下来,她很害怕;我说别慌,是小问题;我检查了电闸,是保险丝烧了,但原因是厨房一个老灯头里面的线坏了;我让她拿来个新灯泡,把坏灯头拆下,把线临时接好,包上胶布;黑暗中,我们离得很近;她能听到我工具的声音,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肥皂味;我让她推上电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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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哒一声,灯亮了;整个屋子充满了光;她站在光里,松了一口气,很认真地向我道谢;我说没事,老房子常这样,明天我带个新灯头来换上;那天晚上我没马上走;她泡了茶,我们坐着聊了一会儿;

  她说我跟她想象中修东西的师傅不一样;我问她想象中是什么样;她说,年纪更大些,话更多些;我笑了,说我身上可能有油味,但不抽烟;

  我们聊了大概二十分钟;她说她教音乐,喜欢弹钢琴;我说我刚回来,在做这份临时工;走的时候,下雨了,她借给我一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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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去换了新灯头;她留我吃了晚饭,西红柿鸡蛋面;我们开始叫对方的名字;我知道她父母在外地,她一个人住;她知道我爸妈是工人,正为我找工作发愁;我说街道可能在帮我联系工厂的保卫科,或者学开车;先干着,心里踏实;她说,踏实很重要,就像音乐里的拍子,稳了曲子才好听;

  后来,我去她那里的次数多了;有时是学校音乐教室的风琴坏了,有时是邻居的收音机有问题;不再只是为了修东西;我傍晚跑步,有时会跑到她学校门口,遇到她下班,就一起沿着河走一段;她说她班上的学生,我说我今天又修了什么;我们不常说话,但一起走路很安静,很舒服;

  十月底,学校有演出,她是负责的老师;演出前一天晚上,她来找我,说伴奏磁带坏了,有杂音,她很着急;我去了学校礼堂;我用棉签擦了录音机的磁头,但杂音是磁带本身磨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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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她找来空白磁带和另一台好的录音机;我用好的录音机播放原带,同时用她的录音机录到空白带上;我们坐在昏暗的礼堂里,守着两台机器;

  录好后,我放给她听,杂音几乎没了;她看着转动的磁带,眼睛亮亮的,说了声谢谢,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去;路上风很凉;走到她楼下,她问我明天有没有空来看演出;我说,我尽量;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坐在礼堂最后面;她在台上弹钢琴,给孩子们伴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演出结束后,我在侧门等她;她看到我,笑了;我们一起往回走;她说,我觉得你像一种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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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像什么;她说,像定音鼓;平时不响,但需要的时候,声音最稳,最可靠;我说,那你就是钢琴;她笑了;那之后,我们的关系更近了;我常去她那里吃饭;她做饭,我帮忙;饭后她会弹琴;我坐在那儿听;我也会讲些部队里的事;她说,我的经历像一块硬的石头,她的生活像石头边的泥土;

  十一月中旬,天冷了;一个周末,我去她那儿;是她宿舍的暖气片在漏水;我检查了,是阀门接口的麻线坏了;我联系了供热站,关掉阀门,拆开接口,换上新的麻线,再装回去;这个过程很麻烦,地上弄得到处是水;房间里很冷;她在一旁帮忙;最后,我拧紧了阀门,不漏了;我说等总阀打开,暖气就好了;我站起身,腿有点麻,晃了一下;她立刻伸手扶住我的胳膊;她的手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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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很安静;她没有松开手;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我;然后,她往前走了一小步,伸出手,抱住了我,把脸靠在我胸前;我的工具包掉在地上;她抱得不紧,但很坚定;我能感觉到她在轻轻发抖;她的声音从我胸前传来,她说,陈江河,我想做你的女人;

  我整个人愣住了;我的手还脏着,不知道该放哪里;我只是个修东西的临时工;她是老师,是弹钢琴的人;我们好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我感到她的颤抖是真的;我停了一会儿,慢慢抬起手,一只手放在她背上,另一只手也轻轻抱住了她;她把我抱得更紧了;

  我说,我身上都是锈和水,很脏;她说,她不在乎;我说,我只是个临时工;她抬起头,眼睛红了,看着我说,你在修水管的时候,也在修我心里面一些空了很久,很吵的地方;你让它变安静了,变踏实了;我喜欢你,因为你是你;是你看着我的样子,是你认真做事的样子,是你走在我旁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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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完,眼泪流下来,但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都没了;我抱紧了她,说,好;

  我们在冰冷的房间里抱了很久;窗外天快黑了;但那个冬天,从那天开始,对我来说不一样了;

  三十多年过去了;现在,我写下这些事的时候,窗外下着雪;客厅里,我的孙女在磕磕绊绊地弹琴,弹的还是那首念故乡;厨房传来红烧肉的香味,是我的妻子周漪在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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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漏水的暖气片和卡住的录音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我们的生活也早就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我走到客厅,把手放在孙女肩上;她对我笑笑,继续弹琴;周漪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对我笑了笑;她的笑容还和以前一样,安静,踏实;

  她说我像定音鼓,我觉得她说得对;她是钢琴,旋律好听;我让这旋律有个稳当的依靠;这日子,我们就这样,一起过了半辈子;#冬日生活打卡季#

  作者:『 园中听蝉鸣的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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