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小姐"沈沐雪毅然申请调离海岛,面对羞辱与背叛,她平静回应:"我们没领证,他从来都不是我的丈夫。"当许时衍搂着新欢当众羞辱她时,这个曾为他放弃一切的姑娘,在五星红旗下做出了改变命运的决定。

  1982 年,军区司令办公室里,沈沐雪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申请报告,声音清亮:“张书记,我想申请调任营地讲师。”

  张书记头也没抬,半晌才抬眼上下打量她,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你们这种资本家小姐我见多了,是不是又想借着许团长的关系,混进营地享福啊?”

  沈沐雪没辩解,拿起笔在申请报告上唰唰填写。只是她勾选的驻扎地,并非许时衍所在的海岛部队,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 “首都军区特训营地”。

  “张书记,教师资格证我早就考下来了,” 她把报告推过去,语气坚定,“我想离开海岛,去首都发展。”

  张书记夹着烟的手顿了顿,猛吸一口,浓密的烟圈缓缓散开。“你走了,许时衍怎么办?”

  “我们没领证,他从来都不是我的丈夫。” 沈沐雪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张书记叹了口气,在报告上签了字:“军区那边大概七天能回复,批文下来你就能走了。”

  沈沐雪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军区大院里,五星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望着那抹鲜红,昨晚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

  昨晚,歌谣舞蹈团来海岛慰问演出,沉寂已久的营地难得热闹起来,官兵们都换上了最精神的衣服。沈沐雪翻出压箱底的裙子,涂上十八岁时剩下的口红,满心欢喜地盼着能和许时衍好好享受这场盛会。

  可整场演出下来,许时衍的目光就没在她身上停留过一秒。他的视线死死黏在舞台中央,那专注的模样,是沈沐雪从未见过的。

  台上跳舞的姑娘叫夏月璃,许时衍以前随口提过这个名字,沈沐雪只当是普通旧识,没放在心上。夏月璃在台上舞姿灵动,眉眼间带着说不出的娇媚,尤其是那双眼睛,频频朝着许时衍的方向瞟。

  舞蹈落幕,夏月璃叼着一支红玫瑰,袅袅婷婷走下台,径直来到许时衍面前,微微俯身递了过去。

  沈沐雪感觉心脏像被攥紧了,周围的喧闹瞬间消失,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许时衍勾了勾唇角,笑意张扬又肆意,毫不避讳地用嘴叼过玫瑰,大手一伸,直接搂住夏月璃的细腰,将人稳稳揽进怀里。夏月璃娇呼一声,脸颊泛红,假意娇羞地埋进他怀里,小手还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

  台下的士兵们瞬间炸开了锅,口哨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团长,好样的!”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本该是 “团长家属” 的沈沐雪。

  沈沐雪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发冷。

  演出后的庆功宴上,许时衍被众人围在中间,意气风发,脸上带着几分酒意的红晕。他一只手搭在夏月璃肩上,和周围人谈笑风生,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这时,一个年轻士兵喝多了,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那…… 那留在家里的沈小姐怎么办啊?”

  所有人都知道,沈沐雪家解放前是资本家,解放后土地被政府收回,她也被贴上了 “资本家小姐” 的标签,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

  许时衍愣了一下,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一脚踹在那士兵腿上,嗤笑一声,语气散漫又轻蔑:“这破岛四面环海,我不要她,她还能去哪?”

  “就她这出身,离了我,谁还肯要她?”

  沈沐雪回到那个简陋的家,看着屋里拼凑的旧家具,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以前她家在首都,家境优渥,可就因为 “资本家” 这个身份,她从小被人看不起。只有许时衍,不嫌弃她的出身。在他眼里,她饱读诗书,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

  还记得以前参加舞会,许时衍总是浑身不自在。他那双常年握枪的手,布满老茧和伤痕,每次轻轻搭在她腰间,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弄疼她。那个习惯了硝烟和战场的男人,在灯红酒绿的舞会上显得格格不入,却还是紧紧牵着她的手,一遍遍把她介绍给身边的人。他的口音改不过来,就跟着她一句句学,认真又执着。

  后来他接到守岛命令,问她愿不愿意一起去。看着他眼里的忐忑和期待,沈沐雪心软了,点头答应。她一个人收拾好所有行李,踏上了这片距离家乡几千里的海岛。

  这里没有独立卫浴,只能去气味难闻的公共厕所;没有方便的自来水,每天都要费劲去水井挑水;没有小卖部,想买点东西都得等运货船来。可沈沐雪从没觉得苦,只要能和许时衍在一起,这些困难她都能忍。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沈沐雪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欢声笑语扑面而来。一群士兵簇拥着许时衍走在前面,夏月璃小鸟依人地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新嫂子,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啊!” 有人大声喊道。

  他们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门口的沈沐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喧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毕竟沈沐雪有文化、有教养,这些常年驻守海岛的糙汉子,心里还是带着几分敬畏。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才小声喊了句:“沈嫂子好。” 其他人跟着有气无力地附和着,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夏月璃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过沈沐雪,像个得胜的将军,旁若无人地扶着许时衍进屋,熟练地帮他脱下外套,柔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悠悠地走出来,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沈嫂子,你要好好照顾时衍哥,他喝多了。”

  顿了顿,她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嫂子,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沈沐雪低头看着她,突然嗤笑一声:“生气?我倒觉得你该好好谢谢我。”

  “要不是我教他读书识字,把他从一个糙汉子教得懂礼仪、有体面,你以为你能这么风光地当这个‘新嫂子’?”

  夏月璃没读过多少书,哪里说得过沈沐雪?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狠狠瞪了沈沐雪一眼,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临走前还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资本家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沐雪望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许时衍歪靠在床边,双眼紧闭,醉得不省人事。

  她轻手轻脚地打来一盆热水,浸湿毛巾拧干,正要给他擦脸,许时衍却突然睁开眼,伸手精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气,却透着一股冷硬,“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一个长辈,犯不着跟她置气。”

  沈沐雪愣住了,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她都骑到我头上来了,你还帮着她说话?” 眼眶瞬间红了。

  许时衍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他打量着沈沐雪的穿着和妆容,眉头皱得更紧:“别人本来就说你是资本家小姐,你还穿成这样,涂这么红的口红,不是故意让人说闲话、丢我的脸吗?”

  沈沐雪的心像被冰锥刺了一下。这条裙子,是他以前说好看的;这口红,是他以前说适合她的。上岛后,她怕影响他,就再也没穿过、没涂过,今天不过是想在难得的盛会上让自己开心一点,怎么就成了丢他的脸?

  “我穿成这样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想让自己开心点,这也有错吗?在你心里,我的感受就这么不重要?”

  “你自己好好想想,” 许时衍别过头,不愿再看她,倒头就睡,“我们结不了婚,还不都是因为你的出身?”

  沈沐雪知道,许时衍上岛后确实申请过结婚,可上级因为她的出身背景拒绝了,说如果他非要娶她,就只能卸职下乡。她理解他对军旅生涯的热爱,所以咽下了所有委屈,默默陪着他,从没提过这件事。可现在,他却把这一切都怪到了她头上。

  天刚蒙蒙亮,沈沐雪就从一夜无眠的疲惫中醒了过来。她看着身旁睡得香甜的许时衍,默默起身。家里的水缸空了,她扛起扁担,朝着远处的水井走去。

  刚开始,她根本握不稳扁担,水桶晃来晃去,没走几步就被拽得摔倒在地。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周围路过的妇女们看着她,却没人愿意伸手扶一把。她坐在泥地里,看着洒了一地的水,强忍着眼泪爬起来,咬牙重新打水。

  后来,她渐渐习惯了挑水、做家务,那些曾经让她觉得艰难的事,都慢慢扛了下来。她以为她的懂事和坚强能换来他的珍惜,可现在才发现,这一切在他眼里,都一文不值。

  她挑着满满两桶水回到家,扁担压得肩膀生疼。许时衍已经醒了,看到她进门,只是随意抬了抬眼,没有一丝关切,仿佛她每天辛苦挑水是天经地义的事。

  “今天部队事多,我一会儿就得走,” 他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把家里收拾干净,晚上我回来吃饭。”

  沈沐雪没说话,默默地把水倒进缸里,缸才装了四分之一。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拿起扁担准备再去挑水。

  刚打完第二桶水,直起腰的时候,一双精致的高跟鞋映入眼帘。她抬头,看到了夏月璃。

  今天的夏月璃,妆容比昨天淡了些,可眼里的得意却丝毫未减。“沈嫂子,时衍哥昨晚睡得好吗?” 她的声音娇柔做作,带着刻意的亲近。

  沈沐雪皱了皱眉,没理会她,只想赶紧挑水回家。可她的手刚握住扁担,还没来得及起身,夏月璃突然一脚踹在水桶上,桶里的水瞬间泼了出来,溅得她满身都是泥点。

  “哎呀,对不起啊嫂子,” 夏月璃歪着头,一脸无辜,“我还不会打水,你能教教我吗?” 说着,就伸手想去挽她的胳膊。

  沈沐雪不喜欢和陌生人亲近,下意识地甩开了她的手。没想到夏月璃脚下一滑,竟直直朝着水井坠了下去!

  沈沐雪心下一紧,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拉她,可夏月璃却拼命挣开了她的手,身影瞬间消失在井口。

  还没等沈沐雪反应过来,后腰突然被狠狠踹了一脚,她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破皮的地方渗出来,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抬头望去,只见许时衍穿着军装,毫不犹豫地跳下了井,溅起的水花冰冷地打在她的脸上。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那些提着扁担的妇女们站在后面窃窃私语:“好像是沈小姐把人推下去的?”

  “不像啊,她平时挺文静的,看着不像那种人。”

  “谁知道呢,毕竟是资本家出身,说不定骨子里就坏着呢……”

  井口的水面一阵翻涌,许时衍抱着夏月璃,头露了出来。士兵们赶紧放下绳索,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拉了上来。

  许时衍刚上岸,连身上的水都没擦,就怒气冲冲地朝着沈沐雪冲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胳膊:“沈沐雪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月璃不过是想跟你学打水,你至于这么容不下她吗?竟然把她往井里推,你安的什么心!”

  沈沐雪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心彻底凉了。这还是那个曾经说要一辈子对她好,不嫌弃她出身的许时衍吗?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 许时衍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浓浓的嫌弃,“你以为你还是首都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在这海岛上,就得守规矩,别仗着有点文化就无法无天!”

  发完脾气,他转身抱起浑身湿透的夏月璃,快步上了部队的吉普车。那辆车,是专门接送团长的,沈沐雪上岛时只坐过一次,后来许时衍就再也不让她碰了。

  汽车绝尘而去,留下沈沐雪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议论。

  还有几天,只要等军区的批文下来,她就能离开了。这个家,她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回到家,沈沐雪把自己的衣物一件件从衣柜里翻出来,塞进行李箱。她搬出了那个曾经充满回忆的小屋,住进了军区招待所。

  在这里,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当初孤身一人来,现在也要孤身一人走。许时衍明明知道她搬了出去,却没有任何动静 —— 没有找她,没有挽留,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没过多久,就有人说,夏月璃已经住进了她以前的家。

  许时衍大概是笃定了,她这样的出身,离开他就活不下去,最终还是会乖乖回去找他。

  当晚,沈沐雪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半掩着的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陌生女人闯了进来,嗓门大得惊人:“哇,这都是些什么好东西!”

  她径直冲到行李箱前,眼里闪着贪婪的光,伸手就翻了起来,把沈沐雪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翻得乱七八糟。

  “你是谁?为什么闯进我的房间!” 沈沐雪站起身,厉声质问。

  那女人却像没听见一样,拿起一件衣服在身上比划着:“这布料就是不一样,一看就值钱。”

  “你再这样,我就喊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了!” 沈沐雪皱着眉,语气严肃。

  女人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把手收了回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看一眼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点臭钱吗,神气什么!” 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沈沐雪看着被翻乱的行李,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她势单力薄,对方又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能自认倒霉,重新整理好行李。

  第二天一早,沈沐雪刚走出招待所大门,就被一群穿着制服的人拦住了去路。他们手臂上戴着 “纠察队” 的徽章,一字排开,把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想干什么?” 沈沐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男人面色冷峻,语气严肃:“我们是海岛纠察队,有人举报你私藏危害国家安全的物品,现在要对你的房间进行搜查。”

  沈沐雪心里一动,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夏月璃和昨天闯进她房间的那个女人,躲在不远处的树后,正得意地看着她,嘴角挂着算计的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坚定地看着纠察队队长:“我拒绝配合。”

  “你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仅凭一句举报就随意搜查,这不符合规定。”

  纠察队队长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强硬,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往前跨了一步。

  “有人举报你,我们就有义务调查,配合检查是你的责任。”

  沈沐雪指着不远处偷笑的夏月璃和妇女,大声说道:“我怀疑这是恶意举报。”

  “那个人昨天还在翻我的行李,今天就举报我藏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物品。”

  “在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我不会让你们碰我的东西。”

  夏月璃转动着纤细的腰肢。

  先是靠在纠察队队长身上抛了个媚眼,随后慢悠悠的走到她面前。

  “沈姐姐,我也是为了咱们海岛的安稳着想。”

  “昨天我嫂嫂去你那儿,一进门就瞧见你行李箱里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她当时也没多想,可后来越琢磨越不对劲。”

  “万一真是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物品,那岂不是要连累整个海岛?”

  “你要知道,要是搁解放前,那是杀头罪的。”

  说着,她伸出手朝自己的脖子滑过。

  “月璃说得对,昨天俺进屋时还看到后面不知道什么东西搁那。”

  妇女凑了过来,扯着大嗓门囔囔,脸上带着几分蛮横与得意。

  她一边说着一边比划,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沈沐雪咬着下唇:“那些物品在上岛前,你们许团长就允许我带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片刻。

  夏月璃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姐姐,你可别乱说,时衍哥怎么会允许你带那些危险的东西呢?”

  “你是不是记错了。”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许团长,他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着我把东西带上岛的。”

  妇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囔囔道:“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今天上级上岛,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许时衍身着笔挺的军装,大步流星地走来。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他再次开口。

  夏月璃见状,娇滴滴地跑到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说道:“时衍哥,嫂子她……”

  “她好像藏了涉嫌危害海岛安全的物品,我担心会连累大家就跟纠察队说了。”

  “可她就是不让检查,还说那些东西是你允许带上岛的。”

  “我……我真的好害怕。”

  许时衍的视线望向沈沐雪。

  沈沐雪看到他的那一刻,心中竟有一丝期待。

  “你拿出来给纠察队检查怎么了?”

  许时衍的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沈度。

  沈沐雪震惊得合不拢嘴,眼眶瞬间红透,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怎么压也压不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的男人,那些物品,是她妈妈给她的嫁妆。

  妈妈满心以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能和许时衍相伴一生,才将这些珍贵的物件交到她手上。

  “许时衍,我里面有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时衍没有理会沈沐雪的话。

  “有我的命令,你们可以随便搜。”许时衍转过身,对着纠察队语气不容置疑。

  “谁命令可以搜群众的东西了?”

  “谁允许欺负群众了?”

  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不大正经,却又带着一股威慑力。

  沈沐雪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军官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肩章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光。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身材修长而高大,英俊的五官带着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傅锦怀径直走到许时衍面前,比许时衍几乎高半个头。

  他微微低头,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许时衍的眼睛,“我倒要问问,你凭什么滥用职权,随意搜查群众?”

  许时衍脸色铁青,被他直白的质问弄得下不来台,但他又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咬牙。

  夏月璃躲在许时衍身后,眼中满是不甘。

  她狠狠地瞪了沈沐雪一眼,小声嘟囔:“这小子官还没时衍哥大,怎么敢说话的。”

  她以为自己声音够小,没人能听见。

  可是看到许时衍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吓得她赶紧闭上了嘴。

  “许时衍!”

  “到!”

  许时衍条件反射般迅速立正,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远处。

  傅锦怀抬脚,步步紧逼许时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行事荒唐,无视纪律,肆意妄为。”傅锦怀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沙哑。

  “现在,我命令你即刻下部队,负重跑绕海岛一圈,限你三个小时内完成,少一分一秒都不行!”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是!”

  许时衍大声回应,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傅锦怀正眼不再看他。

  他转身看向沈沐雪,眼神瞬间柔和。

  他微微欠身,嘴角一扬,轻声说道:“姑娘,你别怕。我叫傅锦怀,是来处理这件事的。”

  沈沐雪紧抿嘴唇,她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年轻的军官。

  原以为身居高位者多是沉稳老派,可眼前的傅锦怀,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朝气和干练。

  她轻轻点头。

  傅锦怀的视线最后定格在纠察队队员身上。

  随即大声喝道:“每个上岛的物品,都会在物资登记处记录,你们身为纠察队,肩负维护秩序、保障公平的重任。”

  “连最基本的流程都不遵循,仅凭无端举报,就要对群众进行搜查。”

  “这是对群众权力的践踏,更是对职责的亵渎!”

  所有人其实都不知道傅锦怀的身份,但是被突如其来的斥责吓得脸色惨白。

  刚刚都这么指挥许团长了,身份肯定很高。

  “马上派人去物资登记处核实,要是查不出问题,你们就等着接受处罚。”

  他们匆忙应了一声,朝着物资登记处的方向狂奔,生怕动作慢了一秒,就会遭受更严厉的惩罚。

  人群渐渐散去。

  沈沐雪看着一个个离去的背影,待周围稍显安静,她才深吸一口气,迈着略显迟疑的步伐,慢慢走到傅锦怀旁边。

  “傅先生,你看到过你们司令吗?”

  傅锦怀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沈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申请去首都军区当讲师,但还没有收到回信,我想去见见司令,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沈沐雪完全没有反应他怎么知道自己姓沈,而是想见司令的心越来越迫切。

  傅锦怀眼中笑意更浓,他轻轻摆了摆手,“沈小姐,你不用争取了。”

  直到夜幕降临沈沐雪对这句话都是一头雾水。

  因为把地址填在了她和许时衍以前的家,所以每次她都必须得去门口等着送信员的信。

  月色如水,她静静地蹲在门口边。

  晚上的海岛很冷,寒风时不时吹过,撩动她的发丝。

  信还没等到,却等来了刚跑完负重的许时衍。

  他脚步踉跄,汗水湿透了他的军服,整个人都是狼狈不堪。

  本来今天是迎接上级的日子,跟上级见面却都没超过一个小时。

  许时衍看到沈沐雪的那一刻,他先是一怔,随后眉头紧紧皱起,几步走到她面前。

  “你申请要当讲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沈沐雪抬眸瞥了他一眼,没有作答。

  可许时衍却像是没看到她的态度,自顾自地说起来:“你知道来我部队当讲师对我有多大影响。”

  沈沐雪闻言,不禁挑眉,她怎么也没想到,许时衍竟如此盲目自信,还以为她申请的是他的部队。

  许时衍沉浸在自己的话语,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许时衍没注意到车铃声,自顾自继续说:“而且你知识水平并不高,我们那些老大粗你管得住吗?”

  他的语气满是轻蔑,似乎在嘲笑沈沐雪的不自量力。

  “别人都会说你是靠我的关系进去的,你难道心里没点数?”

  送信员把车停下,他远远听见了几句话,但又不敢掺和团长家的事情,看了沈沐雪一眼,赶忙从包里掏出一封信。

  沈沐雪笑着说了声谢谢,送信员忙不迭跑了。

  她这才转过头看向许时衍。

  “许时衍,你太自以为是了。”

  “我申请的不是你的部队,你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许时衍先是一愣,随后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不信。

  “不是我的部队那还能是哪?你能不能不要折腾,像月璃当个跳舞的多好。”

  此时屋内传来夏月璃练声的声音,尖锐的嗓音在沈沐雪耳边回荡。

  “那你娶那个百灵鸟吧。”她紧皱眉头,转身就走。

  “你离不开我的!你没有地方可去!”许时衍在她身后大声喊道。

  她回到招待所,跌坐在床边,深呼一口气,试图平复着紊乱的呼吸,目光落在手中那封被攥得褶皱的信上。

  沈沐雪的手指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抽出信纸,一行一行字迹映入眼帘。

  “恭喜您,您申请前往首都军区担任讲师的请求已成功通过……”

  沈沐雪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地反复读着这几行字,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信纸上,洇湿了字迹。

  她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些曾经的诋毁,在这一纸通知面前,都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

  今天是首都军区离开海岛返程的日子。

  沈沐雪本计划提前预定五天后的船票,毕竟一切安排都需要时间,这一趟她本以为赶不上了。

  可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她迷迷糊糊地起身。

  打开门,只见一名身着军装的士兵站在门口,面容严肃。

  “沈小姐,这是给你的船票。”

  士兵双手递上一张纸票,“傅司令吩咐,你可以和我们一同返航。”

  沈沐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士兵又接着说道:“司令还安排了人帮您搬行李和嫁妆。”

  话音刚落,几个男人便从一旁走上前来,礼貌地向她点头示意。

  “是傅司令要求的。”

  士兵立正站好,神色庄重。

  “一切为人民服务。”

  不一会儿,所有物品都被妥善安置在大船上。

  海风轻轻拂过,夹杂着岸上百姓们和士兵的告别声,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不舍与祝福。

  沈沐雪靠在船的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很快就看到了许时衍。

  他站在岸上,夏月璃挽着他的手臂,脸上挂着笑容。

  许时衍对着船上的士兵们挥手告别,丝毫不知道沈沐雪也在这艘船上,即将彻底离开他的世界。

  船缓缓启动,溅起层层白色的浪花。

  沈沐雪望着许时衍渐渐远去的身影。

  曾经的爱意如今都化作云烟。

  转过头,迎着海风望向远方。

  那里是她全新的开始。

  许时衍望着那艘船在海平线上消失,直至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他收回目光,准备转身离开,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夏月璃挽得很紧。

  他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丝不悦,下意识地挣开她的手,语气略带责备。

  “这么多士兵看着呢。”

  夏月璃愣了愣,她嘟了嘟嘴:“知道啦时衍哥。”

  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抬脚便走,步伐匆匆,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军车,坐上后座。

  夏月璃见状,急忙小跑着跟过去,本想跟着他一起上车,许时衍却毫不留情地一下把车门关上。

  “军车是不能带人的。”

  许时衍透过车窗,面色冷淡地说道:“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

  夏月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睁睁看着车扬尘而去。

  许时衍本来不想这样对夏月璃的,但是相处后的琐事让他心里满是烦躁。

  之前夏月璃刚来岛上的时候,她楚楚可怜地说自己没有住的地方,问能不能和他一起住。

  那时沈沐雪刚搬走,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一是想着身边确实需要人照顾,二是想要沈沐雪知道谁都可以替代她,便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但她自从搬进家来,第一天夏月璃乖巧得不像话,忙前忙后帮他洗漱帮他收拾衣服给他做饭。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切都变了味。

  他每天坐车回来,一推开门没有沈暖的怀抱和冒着香气的晚餐,连水缸里的水都是空的。

  他望过去,要么是夏月璃坐在梳妆镜前,对着镜子专心致志地涂抹着口红,要么就是在客厅里自顾自地练嗓子、跳舞。

  之前被邻居抱怨过,说大晚上夏月璃练嗓子,声音又尖又吵,是在不吉利。

  他无奈之下,只能去找夏月璃沟通。

  可夏月璃不但不收敛,还扭着腰肢凑到他面前,娇滴滴地撒娇:“时衍哥,你不喜欢我练吗?我可都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软软的身体贴到许时衍身上。

  女人呢喃的声音暧昧中带着挑逗,许时衍只觉得一股沈热的软香袭来,他还是不受控制的将手放在他纤细的腰肢。

  夏月璃感受到他的动作,心中一喜,见时机成熟,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炽热和渴望。

  毫不犹豫地吻上了许时衍的唇。

  许时衍没有拒绝。

  夏月璃的唇柔软又沈热,带着淡淡的香气,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将夏月璃搂得更紧,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

  房间里只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可许时衍闭着眼,脑海中毫无征兆地突然闪过沈沐雪的面容。

  熟悉的眉眼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欲火,他猛地一把推开夏月璃。

  夏月璃毫无防备,被摔到地上迟迟不起。

  “不……我们不能这样。”

  许时衍喘着粗气,神有些慌乱地躲闪着她的目光。

  夏月璃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脸上还残留着为消退的红晕。

  “时衍哥,你……”

  夏月璃刚想开口,却被许时衍打断:“别再说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许时衍已经转身,朝着门外跑去。

  “时衍哥!”

  夏月璃声音带着哭腔。

  外面的夜风吹在他的脸上,他却丝毫感受不到寒冷。

  夏月璃比他想象的还要没文化,起码以前和沈沐雪在一起,她总会耐心地教他认字,除了认字沈沐雪还会给他讲各种日常知识。

  他这种老大粗以前上厕所都不冲,晚上睡觉前不洗漱,不换睡衣,但是沈沐雪从不嫌,总是温柔地提醒他纠正他的错误习惯。

  久而久之,他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不少东西,就连战友说他变了很多。

  可是夏月璃,除了会撒娇,练嗓子,跳舞,对那些知识一窍不通。

  有时候许时衍想跟她分享一点事情,她总是一脸茫然,追问她那是不是新出的舞蹈动作。

  许时衍叉着腰,站在门口长长呼了一口气,他突然不想转身回去没有沈沐雪的地方。

  他收拾了一些洗漱的东西。

  夏月璃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他的举动,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脸上满是委屈。

  “时衍哥你去干嘛?”

  “部队有事情,我去宿舍睡一晚。”

  他微微用力,挣脱了夏月璃的手。

  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他的身影被路灯拉得老长。

  到部队宿舍,熟悉的环境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安慰。

  他昏昏沉沉的睡过一晚,便穿着军装跑去招待所。

  沈沐雪搬来招待所后他没有一次来看望她,在他的心里,直觉得自己占据着上位者的地位。

  起初许时衍以为她不过只是一时负气搬走,过不了多久,就会像以往吵架那样,软软地向他求情,让她重新搬回去。

  他连后续的剧本都在心里编排好了,只要沈沐雪低头,他就大度地原谅她,原谅她之前的任性,顺便同意帮她申请营地讲师的职位。

  走到沈沐雪所住的房间门口,没有一丝犹豫,他抬手敲响了门。

  然而,门缓缓打开,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沈沐雪,而是一位大娘。

  “许团长,哎哟,真是稀客啊!”

  “快进屋里坐坐啊。”

  大娘的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

  许时衍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往屋内张望,试图寻找沈沐雪的身影。

  嘴里却有些机械地回应着,“大娘,沈沐雪……她不在这儿吗?”

  话刚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干涩。

  “沈沐雪?”

  “俺不知道啊,俺三天前才搬到这里来。”

  她一脸茫然,赶忙摆摆手,“这之前住的是谁,俺压根不晓得。”

  许时衍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说,转身就往楼下走去,走到招待所前台,只见士兵见到他来,笔直站起身,敬礼。

  “许团长好!”

  许时衍微微点头示意,顾不上寒暄,“沈沐雪,住在这的沈沐雪,她搬到哪里去了?”

  士兵赶忙在登记薄上翻找起来。

  一边查找,一边说道:“许团长您稍等,我马上查。”

  过了片刻后,士兵抬起头。

  “许团长,沈小姐三天前办理了退房手续,并未留下新的住址。”

  “不过,听说是首都军区那边派人来接她。”

  “好像是她申请当讲师的事批了下来。”

  许时衍听到这个消息,他瞬间紧皱眉头。

  批了下来?

  他都没同意怎么批下来的,而且关首都军区什么事?

  许时衍心中越发愁闷,他慢悠悠走到办公室,刚走到门口。

  “时衍啊!吃早餐没啊。”张书记热情的声音传来,“你师母做了包子要不要一起吃吃。”

  许时衍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笑:“不用了书记,我没胃口。”

  张书记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你家沈沐雪还真是有点出息,我原以为她这个资产阶级的大小姐吃不了苦。”

  “没想到申请去首都军区特训营地居然被批准了,还是有点不错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听到沈沐雪的名字,许时衍的身子猛地一僵。

  张书记继续说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许时衍的异样。

  “这姑娘啊,别看平时文文静静的,骨子里还挺有股子韧劲。”

  “这次去首都军区,说不动能闯出一番名堂。”

  许时衍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什么击中,整个人都呆住了。

  “什么?她申请的是首都军区?”他脸色愈发苍白。

  “你不知道这个事情吗?”

  张书记看着许时衍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这上面的条子都批下来了。”

  他呆立在原地。

  张书记见他神色不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时衍,你这是怎么了?”

  “你和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许时衍缓缓回过神来,嘴唇微微颤抖着,“书记,我……我真不知道这事儿。”

  张书记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人家走了,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那你就在这海岛好好保家卫国。咱们的职责可不能忘啊。”

  “跟那个文工团的那个妹妹结婚,我也不是不可以批准。”

  “人家姑娘对你也挺上心的,你俩要是能成,也算是好事一桩。”

  许时衍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反驳,“书记,先考虑考虑吧。”

  他还是始终不相信沈沐雪就这么离他而去。

  这不还是沈沐雪的小把戏,想让他去找她。

  沈沐雪偶尔的小脾气,不都是盼着他主动低头求和?

  她一定是在首都军区那边等着他,等着他心急火燎地出现,然后扑进他怀里,笑着嗔怪他来得太迟。

  这么想着,许时衍原本慌乱的心竟渐渐安定下来。

  之后这几天,许时衍没有再回去过,一直在军区宿舍住着,总是被战友调侃是不是被媳妇扔出去了。

  他没有回话。

  夏月璃比他想象的难缠,她会每天送爱心便当准时送到军区楼下。

  起初许时衍试图拒绝,可看着夏月璃楚楚可怜的模样,加上软磨硬泡的功夫,让他实在无法狠下心来,无奈之下只能跟着她去食堂一起吃。

  夏月璃总是笑意盈盈地看着许时衍,不断给他夹菜。

  “时衍哥,多吃点这个,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做的。”

  许时衍只是机械地吃着,思绪早已经飘远,心里想的全是沈沐雪。

  他看着眼前的夏月璃,却仿佛看到了沈沐雪的影子。

  然而,这影子却愈发让他清楚地意识到,沈沐雪已经不在他身边。

  终于,在一个星期后的星期五,他终于爆发了。

  又一次和夏月璃坐在食堂,周围都是战友轻声交谈的声音。

  夏月璃依旧满脸笑意,殷勤地给他夹着菜,嘴里说这些琐碎的趣事。

  可许时衍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重重的放下筷子,清脆的声响瞬间盖过了食堂里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他。

  许时衍直起身子,坚定的对着疑惑的夏月璃说:“月璃,我要去首都军区,我要去首都军区去找她。”

  船上,发动机的轰鸣声持续不断,船身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沈沐雪坐在船舱的角落,这是她在船上的第三天。

  一阵海浪猛地袭来,船身剧烈摇晃。

  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紧咬下唇,试图强忍着不适,可那股难受劲愈发强烈。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迅速起身,踉跄着冲向船舷。

  她伏在船舷边,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可胃里早已没什么东西,只能吐出一些酸水。

  海风呼啸着吹过,吹乱了她的头发,却丝毫没能缓解她的难受。

  “这是青草油和酸梅。”

  “可以缓解晕船。”

  沈沐雪闻声望去,只见傅锦怀穿着军装,军帽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他手里拿着一小瓶青草油和一包酸梅,正递向沈沐雪。

  她微微一怔,虚弱地对他笑了笑。

  “谢谢你,傅司令。”

  其实她也是上了船才知道傅锦怀是首都军区的司令,那时候他站在船头的最高点,俯瞰着甲板上整齐列队的士兵们。

  “弟兄们!此次返程,标志着我们阶许性任务的圆满结束。大家在这许日子里,风里来,浪里去,历经艰苦训练,每一个人都展现出了钢铁般的意志。”

  “但记住,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回到军区,还有更艰巨的使命在等待着我们,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士兵们齐声欢呼,飞鸟扑棱棱地想着远方飞去。

  这个场景进入沈沐雪的眼里,她着实吃了一惊。

  沈沐雪伸出手,接过傅锦怀递来的东西,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掌心。

  沈沐雪像是触电般,立马收回。

  傅锦怀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从沈沐雪身上移开。

  “出门在外,难免会遇到这些情况。”

  “你先用着,看看会不会好点。”

  沈沐雪拧开青草油的瓶盖嗅了嗅,一股清凉的味道瞬间攥紧鼻腔,让她昏昏沉沉的脑袋稍稍清醒了些。

  沈沐雪点头,对上傅锦怀的目光。

  “好多了,真的很感谢你傅司令。”

  傅锦怀看着沈沐雪依旧憔悴的模样,他眉头微微皱起。

  “沈小姐。”

  “看你这晕船的症状还是很严重。我这船上的住处,条件会好一些,房间也独立安静。”

  “你若是不嫌弃,就搬到我那儿住。”

  沈沐雪扯出一丝微笑,想要说自己没事,可还没等她开口,傅锦怀便继续说道:“最近正好要检查他们的作息时间。”

  “我和弟兄们挤一挤就行,也方便我随时了解情况。”

  他说得云淡风轻,沈沐雪都无法拒绝。

  他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盯着她,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

  “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保障每一位同志的健康与舒适,本就是我对分内之事。”

  “况且,沈小姐要来我军区当讲师,往后我们便是并肩为国防事业奋斗的战友,于情于理,我都该为你排忧解难。”

  他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这一路舟车劳顿,还晕船,若是到了军区身体还不舒服,怎么能好好开展工作呢?”

  她听着傅锦怀的话,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她咬了咬唇。

  “傅司令,那就麻烦您了,真的非常感谢您。”

  傅锦怀转身找来一名士兵,他微微低头,吩咐了几句,又对沈沐雪说道:“沈小姐这边请,我带你去房间。”

  沈沐雪站起身,脚步还有些恍惚,傅锦怀见状,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她一把,但又似乎觉得不妥,手悬在半空中,便缓缓缩了回去。

  他微微侧身,与沈沐雪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眼神一刻也不敢松懈,两人沿着狭窄的过道,朝着独立房间走去。

  突然,一个巨浪猛地拍击船边,原本就还在晕船的她顿时站立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双手下意识地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身体。

  就在她即将摔倒在地那一刻,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她的腰肢。

  海岛。

  夏月璃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跑着。

  拼命想抓住许时衍的手。

  “时衍哥!”

  她大声呼喊着。

  声音在风中被扯得有些破碎。

  许时衍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脚步都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夏月璃见状,心一横,脱口而出。

  “万一……万一沐雪姐姐是想进城找男人呢?”

  这话一出。

  许时衍猛地一滞,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

  紧紧盯着夏月璃。

  一字一顿说道:

  “你不该说出这种话。”

  “我还没同意跟她断。”

  他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他认定了沈沐雪。

  那么这许感情就由他来掌控节奏。

  即便沈沐雪离开了海岛。

  那也只是短暂的波折。

  夏月璃被他凶狠的模样吓到。

  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泪水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滑落。

  “时衍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乱说话,我就是害怕你去找沐雪姐姐,就再也不理我了。”

  他愣了愣。

  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彻底软了下来。

  他抬起手帮她擦去眼泪。

  “我可以跟时衍哥去吗?”

  夏月璃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可以照顾你的。”

  许时衍看着夏月璃挂着泪的模样。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毕竟夏月璃心是好的。

  而且她又没做错什么。

  他到张书记办公室。

  “书记,我想去首都军区锻炼一下自己。”

  张书记听到后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靠在椅背上,心中有些犯难。

  说实话,他本来想直接拒绝许时衍。

  毕竟这个海岛的发展还处于关键时期,各项事务繁杂,还需要像许时衍这样有领导领着队伍。

  而且他在海岛工作多年,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位居民。

  一旦他离开,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接替他的工作。

  许时衍看着张书记沉默的模样,心中一紧。

  “书记,我明白您的顾虑。我走之前会把手上的工作详细交接给合适的人,确保不会影响海岛的正常运转。”

  “而且我应该不到一个月还会回来的。”

  他看着许时衍。

  心中明知他是为了那个沈沐雪铁了心想去首都军区。

  许久,他终于叹了口气。

  “你这决心可真够大的。”

  “行吧,我会帮你联系相关部门,看看能不能给你争取一个机会。”

  沈沐雪瞪大眼睛。

  心脏骤然加速跳动。

  她分不清是因为船的颠簸。

  还是被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

  她慌乱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傅锦怀近在咫尺的脸庞。

  只见傅锦怀长密的睫毛颤了一下。

  四目相对。

  看着傅锦怀清墨的眼眸中带着紧张。

  她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傅锦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把沈沐雪扶稳后触电般地松开手。

  往后退了一小步。

  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

  “不好意思,沈小姐。刚刚情况紧急。”

  傅锦怀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们快到了。”

  说完,他再次侧身护在沈沐雪的身旁。

  只不过这一次。

  他的目光却始终刻意回避着沈沐雪。

  来到房间。

  傅锦怀轻轻推开房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沈沐雪点头致谢。

  迈着虚弱的步子走进房间。

  傅牧野站在门口,没有跟着进去。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确保一切安置妥当,这才开口说道:

  “这房间还算安静,沈小姐安心休息。”

  “如果有什么需要,拉一下床边的铃铛,我会马上过来。”

  沈沐雪还没反应过来。

  门就被轻轻关上。

  傅锦怀关门那一刻。

  她才看到傅锦怀泛红的耳夹。

  那红色在傅锦怀笔挺的军装映衬下显得格外显眼。

  她闻到房间里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好像是傅锦怀身上独有的味道,淡淡的。

  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床单被罩散发着淡淡的香皂清香。

  房间真的很干净。

  她坐在椅子上。

  回想了下刚才的画面,脸又烧了起来。

  平复了下呼吸,进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

  船身依旧在海浪中起伏。

  可沈沐雪却不再觉得晕船的不适难以忍受。

  房间的味道让她觉得安心。

  船缓缓靠岸,稳稳地停在了码头。

  沈沐雪站在甲板上。

  望着眼前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

  闻到故乡的空气瞬间让她鼻子一酸。

  岸上,百姓们举着鲜艳的红旗。

  热烈欢迎他们归来。

  沈沐雪跟随着队伍。

  缓缓走下舷梯。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

  上了这个岸,代表她正式在军区担任讲师一职。

  可是她却看到人群中有一只独眼的男人。

  正在跟她对视着。

  还没想清楚。

  肩膀却被人轻轻一推。

  下意识的转头。

  只见和她一起下船的女孩说:

  “这个老公公早年因为强奸妇女被戳瞎了一只眼,之后便在军区附近晃悠,孤独终老。”

  “你别看他。”

  她点了点头,不再往那边望。

  只要上了岸。

  就说明她正式成为军区讲师一员了。

  她知道很难。

  但是没想到这么难。

  沈沐雪站在军区学校的讲台上。

  教室里很安静,下面学员们坐得笔直。

  她望着下面。

  轻轻松了口气。

  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花名册。

  沈沐雪翻开课本。

  开始讲解今天的课程内容。

  这是一堂基础的文化课。

  主要是讲解一些常用的汉字和简单的算术。

  顺便加一些她学习了很久的前沿军事理论。

  她在黑板上写下工整的板书。

  转过头却撇到有个老兵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个人她很眼熟。

  是一个参加过多次战役的老兵。

  “王建国同志。”

  她放下粉笔。

  “你有什么问题吗?”

  他站起身,军姿依旧很标准,声音洪亮。

  “老师没您讲的这概念太复杂了。”

  “和我们平时训练用的完全不一样。”

  “我们在战场上凭的是真刀真枪。”

  “感觉都用不上。”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她的身上。

  “你说得对,战场上的确需要真刀真枪。“

  “但是,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在战场上能打胜战吗?”

  王建国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激动的说道:

  “那还用说。”

  “当然是靠咱们的勇气和决心!”

  “没错。”

  她走下讲台,来到王建国面前。

  “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的指挥官懂得运用战术理论。比如有些战争正是因为我们的指挥官精通地形学,才能利用地形优势,以少胜多。”

  然而,台下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年轻气盛的学院相互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高个子学员微微皱眉。

  忍不住出声。

  “你倒是讲得轻巧,但这都是纸上谈兵啊。”

  “说的这战术,在实战中真有那么管用。”

  周围的学员们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另一个肤色黝黑的学员跟着附和。

  “是啊,俺们在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光靠理论可不行。”

  “你敢不敢和我们来一场实战演习,让俺们见识见识这些理论怎么发挥作用?”

  沈沐雪微微一怔。

  确实没想到刚来就会面临这样的挑战。

  平静地回复。

  “好,既然大家有这个需求,那我们就来一场实战演习。”

  学员们没想到沈沐雪会这么干脆的答应。

  一时间有些意外,随即兴奋起来。

  随着演习的信号响起。

  整个训练场瞬间沸腾起来。

  沈沐雪指挥着身旁的学员进行战术配合。

  他们起初还带着一丝怀疑。

  但在沈沐雪的指挥下。

  竟逐渐发现局势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他们按照她的指示。

  成功地突破了对方的防线。

  最终她带着学员们成功地完成演习任务。

  取得了胜利。

  学员们欢呼起来。

  齐刷刷地围在沈沐雪身边。

  眼中的质疑早已消失不见。

  “老师,你太厉害了!”

  “是啊,真没想到这些理论在实战中这么管用。”

  沈沐雪嘴角上扬。

  但此时的她,却始终笑不出来。

  她强忍着不适。

  走到水池边。

  想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然而,刚一附身。

  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

  她再也忍不住,呕吐起来。

  学员们见状,纷纷围了过来。

  “老师,你怎么了?”

  “快,找卫生员来!”

  沈沐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可呕吐却一阵接着一阵。

  此时的许时衍刚到首都军区。

  夏月璃走在他身后想要挽着他的手臂。

  却被许时衍一手挥开。

  他的心思全然不在夏月璃身上。

  只想着尽快见到沈沐雪。

  感觉夏月璃把家里的锅碗瓢盆都带过来了。

  带来满满几堆行李。

  许时衍无奈,却又无法甩手不管。

  只能一手提着两三个行李箱。

  在烈日下艰难地跟着通讯员走向军区门口。

  跟着通讯员走到军区门口。

  “时衍哥,没想到首都军区那么大!”

  夏月璃眼睛睁得大大的。

  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

  一下摸这里一下摸那里。

  突然,她的目光被不远处聚集的人群吸引。

  那群男人身形高大。

  讲中间的人围得严严实实。

  可隐约间。

  夏月璃瞧见中间有个女人半蹲着身子,似乎在呕吐。

  她心中一动。

  越看越觉得那个身影像沈沐雪。

  看到那么多人围着她。

  嫉妒与不甘涌上心头。

  夏月璃来不及思索。

  急忙跑到许时衍身旁,大声告状:

  “时衍哥!那是不是沐雪姐姐!”

  话刚出口。

  她又忙着添油加醋地补上一句。

  “我说她是来找男人的吧。”

  “看这样子,好像都怀孕了。”

  许时衍顺着夏月璃所指的方向望去。

  人群密集,根本看不清中间的情况。

  他连行李都不管。

  直接齐刷刷的砸落在地。

  他双眼通红。

  大步流星地朝着密集的人群冲去。

  人群中,沈沐雪刚吐完,正虚弱地扶着水池边缘。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

  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她的胳膊。

  将她拉起身。

  她下意识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两个月不见的许时衍。

  许时衍那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双手紧紧抓住沈沐雪的肩膀。

  手指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肉。

  大声吼道:

  “沈沐雪!你来这里是背着我找男人!”

  沈沐雪瞪大了眼睛。

  有些搞不清状况。

  张了张嘴准备想要辩解。

  却被许时衍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还要不要脸!”

  沈沐雪听到后眼眶瞬间变红。

  她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许时衍的钳制。

  “许时衍,你胡说什么!你放开我!”

  周围的学员们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围拢过来。

  将许时衍和沈沐雪隔开。

  听到他们的质问。

  许时衍却充耳不闻。

  依旧死死地盯着沈沐雪。

  夏月璃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她双手插在胸前。

  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果然是资本家的小姐,就是喜欢剥夺些什么。”

  夏月璃故意拖长语调。

  让在场的人听的更清楚。

  “剥夺了时衍哥的心还不够,现在连他的信任也要剥夺干净。”

  沈沐雪只是生气。

  曾经许时衍在她心中是最重要的位置。

  可如今,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

  在她心里。

  许时衍已然不重要了。

  可是其他人听到夏月璃提及“资本家的小姐”。

  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面面相望,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够了!”

  沈沐雪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我不想再跟你们做无谓的纠缠。”

  “我来军区,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为军队奉献力量,与你们臆想的那些爱情事毫无关系。”

  卫生员闻声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着面色苍白的沈沐雪。

  “沈老师,您别担心,先跟我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沈沐雪只觉得浑身乏力。

  只能任由卫生员带着自己往前走。

  到医务室检查了一番。

  片刻后,卫生员转过身。

  对着跟过来的许时衍说:

  “她没有怀孕,只是着了凉。而且刚来几个月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很正常。”

  沈沐雪在演习中进了水坑。

  虽说现在是大热天。

  但那水太凉,她的身体扛不住。

  许时衍这才注意到,沈沐雪半身都是湿透的。

  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他来不及多想,转头对跟来的通讯员说道:

  “我和沈沐雪是对象关系,希望能申请住一间房,这样方便照顾她。”

  此话一出。

  刚急忙跑过来的夏月璃瞪大了眼睛。

  沈沐雪满脸不可置信。

  心中又气又恼,刚想开口反驳。

  夏月璃更是气得满脸通红。

  “时衍哥!那我睡哪!”

  通讯员面露犹豫。

  毕竟军队里对于住宿安排有着严格规定。

  许时衍见状。

  急忙从自己的军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和沈沐雪之前在海岛时拍的。

  两人紧挨着,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您看,这是我们的合照,我们真的是对象。”

  通讯员接过照片。

  仔细看了看,又瞧了瞧虚弱的沈沐雪。

  最终勉强同意了。

  “那行吧,不过你们要遵守军队的纪律,不能违反规定。”

  沈沐雪挣扎着想要起身。

  看到通讯员离开的背影。

  全然不顾还打着吊针的手,用力一拔。

  “我不同意,我不想和他同居!”

  许时衍本来也想跟上去。

  却被泪汪汪的夏月璃断了路。

  “时衍哥。那我怎么办。”

  “我一个人为了你跑到这里来,你不在我身边我很害怕。”

  她一边说着。

  一边伸手紧紧抓住许时衍的衣袖。

  许时衍看着夏月璃这副模样。

  心中一阵烦躁。

  “同志!请等一下!”

  沈沐雪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

  “我……

  我真的不同意和他住一间房,这不符合我的意愿,请您重新考虑一下住宿安排。”

  通讯员无奈地摊开双手,对沈沐雪解释道:

  “同志,这确实是规定,临时更改住宿安排的权限,除非找司令员批准。”

  沈沐雪微微一怔。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傅锦怀的身影。

  她和他几天没见了。

  回想起之前傅锦怀总会在闲暇时带着她在军区的小道上散步。

  一起仰望星空。

  分享彼此的心事。

  可现在两人都被各自的工作淹没。

  沈沐雪犹豫片刻。

  但一想到要和许时衍同居。

  她实在无法接受。

  权衡再三,她咬了咬牙。

  决定还是去办公大楼楼下等着傅锦怀。

  夕阳渐渐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橙红色。

  沈沐雪站在办公大楼外。

  看着陆陆续续下班的军人。

  等了很久很久。

  这时一个扎着两个辫子,带着军帽,身着军服的女孩朝她走来。

  女孩面容清秀,声音温柔地说道:

  “沈老师,傅司令还在开会呢。看您脸色这么差,先回去好好休息吧。等司令会议结束,我第一时间去您宿舍通知您。”

  沈沐雪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还沾着一点血丝。

  又摸了摸滚烫的额头。

  知道女孩说得在理。

  她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同志。”

  女孩用力地点点头。

  “沈老师您放心,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您路上小心,回去好好休息。”

  沈沐雪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

  本以为能在这一方小天地找到片刻安宁。

  可推开门的瞬间。

  许时衍早已把自己的东向收拾妥当。

  两个枕头并排挨在一起。

  沈沐雪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抓起自己的枕头和被子。

  转身就准备去别的地方睡一晚。

  哪怕是值班室的长椅上凑合一宿。

  也比许时衍共处一室强。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

  许时衍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想去哪里?”

  许时衍的声音带着强音从身后传来。

  沈沐雪被他抓的动不了。

  却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我问你话呢!”

  许时衍见她不答。

  手上的力气加大了几分。

  语气愈发暴躁。

  她终于忍无可忍。

  “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

  许时衍气的笑出了声。

  “你是我的对象,怎么会和我无关?”

  “我就说你怎么说没有申请我的部队。”

  “你突然跑到这里,还对我这般抗拒,是不是心里有了别的野男人?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

  “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沐雪气得浑身发抖。

  “我来的目的和你想的那些愚蠢事没有半点关系!”

  可许时衍此刻已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根本想象不到沈沐雪喜欢上别的男人。

  教别的男人认识字教别的男人学习知识。

  他根本听不进去。

  “你就是吃醋了!”

  “你就是厌倦了我,想找个新欢。”

  “我看你今天能跑到哪儿去!”

  说着。

  他猛地用力,一把将沈沐雪推向床铺。

  她惊呼一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重重地摔在床上。

  许时衍则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

  眼神中透着疯狂。

  他看着沈沐雪。

  仿佛眼前的人是个背叛者。

  “你以为你能逃得了?”

  他一边喃喃自语。

  一边伸出手,试图抓住沈沐雪。

  沈沐雪见状。

  慌乱地往床里面缩。

  双手拼命挥舞着,试图阻挡许时衍靠近。

  “你别过来!”

  “许时衍,你冷静点!你这样是不道德的!”

  但此刻许时衍彻底被蒙蔽了心智。

  两个月的不见面让他愈发难耐。

  根本听不进沈沐雪的话。

  用近乎蛮力的动作将她拽了回来。

  沈沐雪根本来不及反应。

  重重装在许时衍坚硬的胸膛上。

  她瞪大双眼,拼命挣扎。

  双手用力推着许时衍的胸口。

  可这一切在失去理智的许时衍面前都是徒劳。

  许时衍的呼吸滚烫又粗重。

  喷在沈沐雪的脸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沈沐雪以前明明很听他的话。

  在海岛的日子里。

  她总是用温柔地目光看着他。

  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会乖巧的支持。

  那份爱意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那时的沈沐雪。

  是那么的乖巧,那么的爱他。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不仅决然地离开海岛。

  还对自己充满抗拒。

  仿佛换了一个人。

  许时衍无法接受这样的转变。

  在他的脑子里。

  沈沐雪就应该永远在他身边。

  永远顺从他。

  他不由分说,俯下身。

  疯狂地亲上沈沐雪的脖子。

  他的嘴唇粗暴地摩擦着她的肌肤。

  牙齿甚至微微用力。

  在她身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沈沐雪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拼命摇动着头,试图躲避许时衍的侵犯。

  “放开我!你疯了!”

  他像听不见样的。

  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的一只手紧紧扣住沈沐雪的手腕。

  让她无法挣脱。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手臂缓缓下移。

  开始肆意抚摸她的身体。

  沈沐雪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用尽全身力气。

  用膝盖狠狠撞向许时衍的腹部。

  许时衍猝不及防。

  闷哼一声,但依旧没有松手。

  头靠在沈沐雪的肩膀上双眼紧闭。

  沈沐雪只听见此时“砰”的一声巨响。

  宿舍的房门被狠狠踹开。

  一股劲风随着门的开启灌入屋内。

  她还没来得及从极度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身上沉重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沈沐雪下意识地直起身子。

  她望过去。

  只见许时衍已倒在地上。

  傅锦怀骑坐在他身上。

  平日里冷峻的面容。

  此刻面无表情盯着身下的许时衍。

  傅锦怀唇线拉直。

  模样在这光线下显得半明半暗。

  用力地往许时衍脸上揍了一拳。

  他的拳头带着无尽的怒火。

  重重地一下又一下砸在许时衍的脸上。

  每一拳落下。

  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和许时衍痛苦的闷哼。

  傅锦怀一边打,一边喘着粗气。

  “晚意,带沈老师出去休息。”

  沈沐雪的目光扫向门口。

  只见下午见过的女孩迅速冲进房内。

  来到沈沐雪身旁。

  把身上的披巾盖在沈沐雪的身上。

  伸出双手。

  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沐雪。

  她的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沈沐雪。

  “沈老师,别怕,我们先出去。”

  沈沐雪的眼神仍忍不住望向还在厮打的两人。

  她一步步走出宿舍。

  每一步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与恍惚。

  而身后。

  傅锦怀沉闷的击打声。

  渐渐被隔绝在那扇被踹开的门后。

  沈沐雪裹着披巾,站在窗前。

  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操场。

  操场上几个人影格外显眼。

  傅锦怀和许时衍笔挺地站着军姿。

  政委背着手。

  踱步到许时衍面前。

  许时衍脸上一片淤青。

  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

  政委目光落在他那惨不忍睹的脸上。

  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

  “许时衍。”

  “到!”

  许时衍猛地回应。

  声音因为嘴巴的疼痛有些含糊不清。

  “谁给你打成这样?”

  许时衍犹豫了一番。

  强忍着疼痛。

  艰难地开口:

  “报告!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报告!是我打的。”

  “哦?”

  政委微微挑眉,开始看向傅锦怀。

  傅锦怀作为军区司令。

  一般没有什么事不会动怒的。

  可如今,他俊朗的面容上满是寒霜。

  目光在傅锦怀和许时衍之间来回游走。

  随后双手背在身后。

  开始在两人面前走来走去。

  “那你为什么要把他打成这样啊?”

  傅锦怀向前一步,声音洪亮。

  “报告!许时衍行为失当,在宿舍内意图侵犯一位同志。我亲眼目睹,才出手教训。”

  政委的脸色瞬间变得严重。

  他转身看向许时衍。

  厉声道:

  “许时衍,傅司令所言,是否属实?”

  “报告政委!傅司令所言不实!”

  “我和沈沐雪是对象关系,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他颤抖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照片。

  “五年前,她就跟着我去海岛生活了,这张照片足以证明我们的关系。我们只是对象间闹了点矛盾,并非像傅司令说的那样。”

  许时衍已经隐隐察觉到傅锦怀对沈沐雪有着不一样的关注。

  他心里愈发沉重。

  让他喘不过气来。

  傅锦怀看着许时衍手中的照片。

  嘴角微扬,笑出声来。

  “对象间闹矛盾,会是你那样的举动?”

  “沈老师的害怕恐惧,你敢说那是假的?”

  许时衍咬着牙。

  继续说道:

  “那只是因为她在气头上,说了些冲动的话,我一时心机,行为过激了些,但绝没有恶意!”

  沈沐雪本来正出神地望着操场上僵持的众人。

  突然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之间那个女孩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正对着她甜甜地笑。

  “沈老师,喝口热水吧,暖暖身子。”

  沈沐雪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说了声谢谢。

  她伸手接过茶杯。

  感受着那从掌心传来的沈度。

  她抿了一口热茶。

  热水顺着喉咙滑下。

  “沈老师,您有没有发现,傅司令对您好像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沈沐雪听到这话,毫无防备。

  刚咽下的那口茶水猛地呛了出来。

  白皙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她慌乱地放下茶杯。

  伸手胡乱地抹了抹嘴角。

  晚意看着沈沐雪这副模样。

  不禁笑了起来。

  丝毫没有恶意。

  “您别这么紧张嘛。我在军区待了这么久。傅司令平时什么样我还不清楚。他对谁都冷冷淡淡的,话也不多。”

  “可唯独对沈老师,那态度明显不一样。我能看出来您在他心里很特别。”

  沈沐雪听着女孩的描述。

  心跳开始不自觉地加快。

  “就说上次您出事。”

  “傅司令当时的反应可把我们吓了一跳。原本在训练场知道训练,听到您晕倒去医务室后,脸色瞬间就变了,拔腿就往医务室跑。”

  “那速度比我们紧急集合还快,我在军区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着急。

  沈沐雪静静地听着。

  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可她出身不好,怎么可能跟傅锦怀在一起。

  他的身边。

  应该围绕着与他志同道合,根正苗红的革命同志。

  沈沐雪挤出一丝笑容。

  准备想要说不可能的。

  试图把这份刚刚在心底泛起又有些慌乱的情愫彻底掐灭。

  可是操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沈沐雪她出身不好,她也愿意不跟我结婚,愿意一直在我身边!”

  许时衍声音很大,扯着嗓子喊。

  好像故意给傅锦怀听。

  想要告诉他在沈沐雪心里他是有多么重要。

  政委听完,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

  紧皱眉头。

  他向前一步,字字掷地有声。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革命不分贵贱,不分成分,每一个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抛洒热血,奉献力量的人,都值得尊重,都有资格在这片土地上追逐理想,为正义而战。”

  “沈沐雪老师虽出身不同,但她一心投身军区工作,我提升战士们的军事素养尽心尽力,她的付出大家有目共睹。”

  许时衍顿了顿。

  被政委的话噎住了喉咙。

  “政委,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娶了她我就得返乡种田,我是属于军队的人。”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似乎想要从别人眼中找到一丝认同。

  政委的脸色愈发阴沉。

  “你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给自己谋前程。婚姻是神圣的,不是你用来权衡利弊的工具。”

  “更何况,因为女方出身就如此歧视,这是对沈沐雪同志的极大不尊重,更是违背了革命同志间平等相待的原则!”

  沈沐雪心里没了许时衍。

  可是听到他说的话还是忍不住心寒。

  她身体微微颤抖。

  有对过去感情错付的不甘。

  有对许时衍如今自私模样的失望。

  更有对自己曾经盲目付出的自嘲。

  她的眼睛泪汪汪的,随时都可能夺眶而出。

  准备转身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却听到许久为说话的傅锦怀张了张嘴。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意思不易察觉的哑。

  “如果许团长以这个理由来搪塞的话。”

  “我只能说你不算个男人。”

  “你不想娶,我娶。”

  自那次操场风波。

  军区的日子还是如往常一样。

  可沈沐雪的内心却再难平静。

  她下意识地开始躲避傅锦怀。

  每次远远瞧见他的身影。

  便会寻借口匆匆地转身。

  哪怕要绕远路,也绝不停留片刻。

  她跟学员们关系变好了很多。

  有时候会被他们调侃。

  但是她闭口不谈。

  若是处理不当,传到有心人耳中。

  可能会对他造成负面影响。

  沈沐雪在食堂。

  像往常一样跟晚意坐在一起吃饭。

  她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

  思绪不自觉地飘远。

  会想起前几日与傅锦怀在走廊上两人对视差点碰面的场景。

  当时她慌乱逃离的样子。

  让她此刻仍觉得尴尬。

  “沈老师,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要准备,得先走啦。”

  沈沐雪抬眸。

  下意识地看向晚意的菜盘。

  此刻一扫而光。

  可是时间却比以前的少一半。

  望着晚意似有深意的笑容。

  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安。

  但她也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你先去忙吧。”

  晚意前脚刚走。

  便感觉眼前光线一暗。

  她听到菜盘落桌的声音。

  有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沈沐雪嘴里还咀嚼着饭。

  下意识地抬起头,看清楚人后。

  嘴巴都忘记了动。

  坐在她面前的,竟是傅锦怀。

  一头乌黑茂密的短发,衬托出他俊朗的脸。

  只见他微抿的嘴唇微勾。

  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他看着沈沐雪。

  目光中带着一丝温柔。

  轻声说道:

  “沈老师,不介意我坐这吧。”

  沈沐雪顿时紧张起来。

  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筷子。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结结巴巴地回答:

  “没……没关系。”

  她这才发现,食堂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偷偷抬眼打量傅锦怀。

  只见他面前还放着一个盒子。

  傅锦怀注意到沈沐雪的目光。

  轻轻将盒子推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打开盖。

  只见里面的饺子形态各异。

  有的个头偏大,有的形状歪扭。

  和食堂师傅包出的规整饺子截然不同。

  “这里面装的是饺子。这是我这几天包的。”

  “我第一次包,包得有点丑。”

  傅锦怀的声音低沉又沈和。

  “我……我听说你喜欢吃饺子,就想试着做给你尝尝。”

  沈沐雪怎么也没想到。

  傅锦怀在军区说一不二的司令。

  竟会为了自己去学包饺子。

  沈沐雪吃着饺子。

  心里却莫名的缺少开心。

  她深知傅锦怀的心意诚挚。

  但是害怕自己与傅锦怀走进。

  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犹豫再三。

  沈沐雪放下筷子。

  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决平静。

  “傅司令,我还没从上一许感情里走出来。”

  “现在的我,真的不适合考虑这些,也不想开始新的感情。”

  她垂着眼眸,不敢去看傅锦怀的表情。

  傅锦怀听到后。

  他盯着她的眼睛。

  用力地攥了攥手,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压下自己心底的起伏。

  清淡低沉的声音,带了一丝无奈与苦涩。

  “沈老师,我理解你。”

  他顿了顿。

  目光中流露出无尽的怜惜。

  尽管此刻很失落。

  但他努力克制着情绪。

  不想给沈沐雪带来更多压力。

  “我也怕这些天军队的舆论会扰乱你。”

  “我也很担心,担心我的冲动,给你带来了困扰,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

  傅锦怀就这样看着她。

  “我一直在澄清,澄清是我单方面追着你。”

  “但也请你相信,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

  “如果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

  沈沐雪走在走廊上。

  脑海中一直被傅锦怀的这几句话而围绕。

  拖着沉重的步伐。

  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刚踏入医务室,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径直走向药房窗口。

  准备拿点药缓解一下感冒。

  然而,当看到药房拿药员时。

  她微微一怔。

  竟是好久未见的夏月璃。

  夏月璃一抬眼瞧见沈沐雪。

  原本还算沈和的面容瞬间扭曲。

  眼中满是怨恨。

  “你知道时衍哥因为你被处分了吗?”

  “你怎么敢的?”

  夏月璃的声音尖锐刺耳。

  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不要以为自己是资本家小姐就可以随意看人低,把我们这些人都不放在眼里!”

  沈沐雪把药单递给了旁边另一边拿药员。

  看着对方转身去取药。

  这才缓缓将目光移向夏月璃。

  语气淡淡地说道:

  “他做出那样违背道德的事,受到处分是必然的结果,与我无关。”

  夏月璃瞪大了眼睛。

  气得浑身发抖。

  “你胡说!时衍哥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你勾引他!”

  沈沐雪微微皱眉。

  她不想在与夏月璃做过多纠缠。

  这种毫无根据的职责让她感到厌烦。

  拿药员已经把药取了过来。

  递给沈沐雪。

  她接过药,转身头也不回低走出医务室。

  夏月璃见状,想要拦住她。

  却被旁边的护士一把拦住。

  “夏月璃,别闹了,这里是医务室!”

  留下夏月璃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当沈沐雪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

  有个刚刚目睹过全过程的人走了过来。

  鬼鬼祟祟地凑到夏月璃耳边偷偷说:

  “她刚刚拿的是什么药?”

  “不会真怀孕了吧?”

  夏月璃听闻,眼中闪过一丝狡猾。

  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恶毒的念头。

  虽然她并不知道沈沐雪拿的究竟是什么药。

  但她决定顺水推舟。

  “她拿的确实是……安胎药。”

  夏月璃故意压低声音。

  “我之前就觉得她行为举止有些奇怪,现在看来,果然有问题。”

  “啊?真的吗?那这事儿可就大了。”

  旁边的人惊讶地张大了嘴。

  脸上写满了兴奋。

  “那还有假?我亲耳听到她和医生说的,千真万确。”

  “她在岛上就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到处勾引男人。”

  “这要是传出去,她可就完了!”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

  夏月璃嘴角一扬。

  因为这个人正就是喜欢说别人闲话的老公公。

  “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我也是不小心听到的,可不像惹上麻烦。”

  “俺吃过的饭可比你这丫头片子吃过的盐还多。”

  “放心,俺嘴严着呢。”

  随后便匆匆离开。

  之后的几天。

  沈沐雪不知道为什么。

  总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异样。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

  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今天正好是她可以放假回家的日子。

  走在军区的小道上。

  迎面而来的食堂阿姨原本还在嬉笑。

  看到她的瞬间。

  声音戛然而止。

  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见她走远。

  立刻升高声音。

  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嗤笑。

  她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抬手紧了紧装着糕点的袋子。

  那是特意买给父母的。

  想着给许久未见的两老一个惊喜。

  之前的老宅被收走。

  父母搬到了一个普通居民楼。

  从信中能看出她们搬进去后。

  心踏实了很多,也不怕别人诋毁了。

  一路辗转,她终于站在了家门口。

  深吸一口气。

  还没看到父母那一刻鼻子已经开始酸了。

  努力扯出一抹笑容。

  抬手打开门。

  然而,门开的那一刹那。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客厅沙发上。

  坐着一个她好久未见的人。

  许时衍。

  他身着军服,身姿笔直。

  像一尊雕塑。

  而自己的爸妈。

  正满脸堆笑地给他端茶倒水。

  父亲微微弓着背。

  母亲脸上带着讨好的神情。

  与平日里对自己的慈爱模样截然不同。

  “沐雪,你回来啦!”

  母亲率先看到她。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慌乱。

  许时衍缓缓站起身。

  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

  目光落在沈沐雪身上。

  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好久不见。”

  沈沐雪呆立在门口。

  手中的糕点袋子险些掉落。

  随后紧紧的捏紧。

  许时衍出现在这里。

  绝不是偶然。

  而是故意拿捏她的。

  他清楚,自己的家庭如今处在敏感时期。

  父母本就因出身问题在新环境中小心翼翼。

  若没有他这个现役军人“关照”。

  势必会遭受更多无端的争论与排挤。

  她看向父母满脸讨好的模样。

  其实他们年纪已经很大了。

  沈沐雪的眼眶开始泛红。

  “沐雪,你傻站在那儿干嘛,快进来呀。”

  父亲笑着招呼她。

  沈沐雪没有动。

  “时衍啊,这孩子不懂事,要是之前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沈沐雪的表情。

  眼中满是担忧。

  “阿姨,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和沐雪之间的感情,哪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受影响呢。”

  许时衍假惺惺地说道。

  嘴角挂着虚伪的笑容。

  “许时衍,我们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来我家,还要在我父母面前装模做样?”

  许时衍没有想到沈沐雪会在父母面前把话说的那么明。

  他愣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两老的笑容渐渐消失。

  “沐雪,你……你们这是怎么了?”

  沈沐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爸妈,我和他早就结束了。”

  “在海岛的时候,他为了自己的前程,抛弃了我。”

  母亲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到桌子上。

  她走过去牵起沈沐雪的手。

  轻轻的揉捏。

  “许先生,既然我女儿说了你们断了联系,那就算了吧。”

  “不要以为我们必须需要你这恩情,我们虽然被其他人诋毁,但也有自己的骨气,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地充好人。”

  他也没想到沈沐雪的父母态度会突然转变。

  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叔叔阿姨,你们别听沐雪一面之词,事情不是这样的……”

  “够了!”

  沈沐雪打断他的话。

  “你走吧,以后别再打扰我们家。”

  许时衍知道今天讨不了好。

  只能转身摔门而去。

  他走后,沈沐雪只觉得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落地。

  她缓了缓神。抬眼看向母亲。

  这才惊觉岁月已在母亲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皱纹。

  原本乌黑的头发如今也夹杂着不少银丝。

  沈沐雪心中一阵刺痛。

  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

  “妈,是女儿不孝。这么多年都没能好好在您身边尽孝,让您受苦了。”

  母亲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像是在安抚小时候受了委屈的她。

  “傻孩子,只要你开心快乐就行哪有孝不孝的。爸妈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过得好。我们年纪大了,再活个十几年就要走了。只盼着你往后的日子顺顺利利的。”

  沈沐雪再也忍不住。

  泪水夺眶而出。

  她扑进母亲怀里。

  母亲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过来好一会儿。

  沈沐雪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

  “我现在在首都军区当讲师,教战士们军事理论知识。”

  父母听闻。

  眼中瞬间绽放出骄傲的光。

  父亲激动地站起身。

  “好啊,好啊,咱们家终于出了个有大出息的人!在军区当讲师,那可是为国家培养人才,了不起啊!”

  母亲眼中闪烁着欣慰的泪花。

  “我就知道,我家沐雪从小就聪明伶俐,肯定能闯出一番大事业。在军区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另一边的许时衍。

  从沈沐雪家碰了一鼻子的灰。

  满心的愤怒无处发泄。

  他大步流星地往军区走去。

  路过军区的宣传栏时。

  上面张贴着沈沐雪为军区活动做贡献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容灿烂。

  许时衍冲上前,抬手就要去撕扯照片。

  手刚触碰到照片,却又停住了。

  他咬着牙。

  最终只是狠狠一巴掌拍在宣传栏上。

  却碰到了正巧和别人散步的夏月璃。

  夏月璃眼尖。

  一眼就看到了许时衍。

  “时衍哥!”

  她脚步轻快地跑到许时衍面前。

  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带着几分羞涩说道:

  “时衍哥,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然而此刻的许时衍。

  心中正被挫败感填满。

  对夏月璃的热情全然没有回应的心思。

  他只是不耐烦地微微点了点头。

  便准备从她身边侧身离开。

  “时衍哥,想不想追回沐雪姐姐!”

  夏月璃的这句话。

  让许时衍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头。

  眼神冰冷地盯着夏月璃。

  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凑近许时衍,压低声音说道:

  “最近军区都在说她怀了男人的种,我可以帮你。”

  许时衍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紧紧盯着夏月璃。

  但更多的则是那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

  沈沐雪正常上课下课。

  她的教学风格逐渐被学员们所熟悉。

  如今都已经习惯了她的教课方式。

  下课铃响。

  学员们意犹未尽地围绕在沈沐雪身边。

  “沈老师,下次您能不能多讲讲海岛作战的案例呀,我们都特别感兴趣。”

  她笑着回应。

  “好啊,大家有什么想听的,都可以随时提出来,我们一起探讨。”

  一般下课后。

  她会和晚意约好一起去食堂吃饭。

  可今天她等了很久晚意都没有出现。

  拉住路过的一位女兵询问。

  这才知道晚意今晚临时有个会。

  走得匆忙,来不及当面告知她。

  只能托人带话。

  让她一个人先去吃饭。

  沈沐雪听后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天色渐晚。

  教学大楼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稀稀落落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沈沐雪打算先回办公室收拾一下教案。

  然后再去收一下晒在外面的被子。

  她抱着教案。

  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

  一个陌生女人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女人身形微胖。

  穿着一件有些陈旧的军绿色外套。

  “你是沈沐雪老师吧?”

  女人的口音带点乡下。

  沈沐雪停下脚步。

  抬眸看着她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我是,你有什么事?”

  女人见状,神色稍微放松了些。

  “晚意老师在你上课的教室等你呢,你怎么没在那儿等她?”

  沈晚意顿时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你怎么知道?”

  女人似乎早有准备。

  不慌不忙地回答。

  “俺刚刚碰到晚意老师了,她说她今晚会议临时取消,看到俺就顺口托俺给你带个话,说让你去教室找她,他在那等你。”

  沈沐雪听女人说得有模有样。

  一时也没多想。

  说了声谢谢。

  便转身往教室走去。

  此时教学大楼里已经没几盏灯亮着。

  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

  沈沐雪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

  一束惨白的光照亮前方的路。

  她快步走进教学楼。

  走到自己上课的教室所在的走廊。

  她确实看到自己上课的教室是开着灯的。

  停下脚步。

  朝着教室里喊了一句:

  “晚意?”

  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回荡。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声。

  沈沐雪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即使晚意不在教室,也得把灯关了再走吧。

  可是她记得走之前她是关了灯的。

  抬脚走进教室门口。

  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教室。

  果不其然。

  教室里空无一人。

  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朝着教室前方的灯开关走去。

  就在她伸出手。

  指尖即将触碰到关灯键的瞬间。

  教室的灯毫无征兆全灭了。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沈沐雪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听见“砰”的巨响。

  教室的门被狠狠关上。

  震得门框都在颤抖。

  紧接着,她清晰地听到了一阵锁门声。

  沈沐雪瞪大眼睛。

  下意识地朝着门的方向冲过去。

  双手慌乱地摸索着门把手,用力拉扯。

  然而。

  门被锁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开门!是谁在外面?”

  在黑暗中疯狂拉扯着门。

  却无济于事。

  沈沐雪突然闻到一阵刺鼻的气味。

  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猛地皱眉,心脏开始狂跳。

  顺着味道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教室一角已经开始燃起了火苗。

  橘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烧。

  正在迅速靠近着她。

  可教室里除了书本和桌子。

  根本无法用来灭火。

  此刻沈沐雪的手心已满是冷汗。

  她转身冲向窗户,想要开窗呼救。

  然而,当她伸手去推窗户时。

  却发现窗户也被关得死死的。

  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

  她抓着椅子。

  使出全身力气,准备用椅子破窗。

  就在砸向窗户的那一刻。

  紧闭的教室门突然传来“砰砰”的巨响。

  紧接着。

  一阵脚步声从远及近。

  在门外停了下来。

  沈沐雪眼皮狂跳。

  竟觉得眼前开始发黑。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是谁?”

  她颤抖着声音喊道。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外面的人没有说话,却开始疯狂砸门。

  浓烟呛得沈沐雪剧烈咳嗽。

  只能隐约看到门外那不断晃动的黑影。

  她咬了咬牙。

  再次举起椅子。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窗户砸去。

  一声巨响。

  玻璃应声而碎。

  碎片四处飞溅,划破了她的手臂。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教室门终于被撞开。

  一股强烈的气流裹着烟雾猛地向门外涌去。

  沈沐雪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想看清楚门外的人。

  与此同时。

  在二楼的一个空闲的教室。

  许时衍抽着烟,眉头紧锁。

  夏月璃轻轻凑近他。

  声音娇柔地说道:

  “时衍哥,你看,这多完美啊。”

  伸手作势要挽住许时衍的胳膊。

  他却下意识地微微侧身躲开。

  “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吐出烟气。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外。

  其实他也闻到了着火的味道。

  夏月璃眨了眨眼睛。

  故作镇定地说道:

  “当然可以了,这就是你救她的好时机,等你把她就出来,她肯定会感动得不得了,你们之间的矛盾也就都能解开了。”

  许时衍点了点头。

  把烟踩灭。

  “那我们现在去救她吧。”

  夏月璃嘴角上扬。

  抬手给许时衍指着沈沐雪所处的教室方向。

  许时衍没有丝毫怀疑。

  转身朝着夏月璃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夏月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

  低声喃喃自语。

  “沈沐雪,这次看你还怎么得意。”

  她不紧不慢地跟在许时衍身后。

  沉重的脚步声逐步逼近。

  恐怖的氛围笼罩着整个空间。

  沈沐雪躲在角落里。

  被呛得眼泪直流。

  透过熊熊火光。

  隐约看到有个人影离她越来越近。

  随着人影逐渐清晰。

  竟是她上次在码头见到的那个老公公。

  他空洞的眼窝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此时。

  看着他一步步逼近。

  沈沐雪的心跳加快。

  手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老公公咧着嘴。

  露出一口残缺不全、泛黄发黑的牙齿。

  “这不是沈老师吗?我听说你怀孕了?”

  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沈沐雪强装镇定。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这里着火了,我们出去找人救我。”

  说着,她就想侧身从男人身边快速经过。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

  就被男人一把拉住胳膊。

  死死的粘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这时她才发现门又被关的死死的。

  “俺年纪大了,鼻子闻不到这些味道。”

  “沈老师这么容易怀孕吗?”

  老公公一边说着。

  一边将脸凑近沈沐雪。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要不要怀一下俺这老头子的崽?”

  粗糙的手抚摸着沈沐雪的脸。

  她毫不犹豫地抬手。

  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的一巴掌打到他的脸上。

  男人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沈沐雪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然而。

  他不但没有放开沈沐雪。

  反而回味似的缓缓将手放到被打的脸上。

  低头。

  在自己那只抚摸过脸颊的手上轻轻一吻。

  “果然是大小姐,扇的巴掌都是香的。”

  老公公脸上挂着恶心的笑容。

  将沈沐雪的胳膊抓得更紧了。

  沈沐雪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

  她快要被浓烟熏得晕过去。

  意识逐渐模糊之时。

  一阵震耳欲聋的撞门声骤然响起。

  他原本沉浸在对沈沐雪的变态摸索种。

  此刻被突如起来的声响惊扰。

  顿时狠狠皱眉。

  嘴里低声咒骂。

  “这丫头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不坏事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不过几下,门被狠狠撞开。

  沈沐雪强撑着沉重的眼皮。

  她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围绕着她。

  是平安的征兆。

  傅锦怀几步跨进教室。

  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场。

  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

  力道收紧。

  很快便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地甩开。

  老公公此刻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不见。

  他看着已经昏迷的沈沐雪。

  傅锦怀脸上带着极重的戾气。

  毫无征兆地往男人的腹部踹了一脚。

  使了十足十的劲,没半点克制。

  老公公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一张课桌上。

  被打得开始求饶。

  “饶命啊!饶命啊!”

  老公公跪在地上,声音中带着哭腔。

  “不是我啊司令!不是我!是那个夏月璃!”

  “月璃,沐雪不在这里啊?”

  许时衍指节捏紧到发白。

  他看向夏月璃眼神全是质问。

  怒火在眼底熊熊燃烧。

  “你不是说她在这里?”

  许时衍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夏月璃的眼神开始闪躲。

  不敢直视许时衍的目光。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她往这边来了呀。”

  此时许时衍听到楼上一阵嘈杂的声音。

  下意识地抬头。

  朝着无尽的天花板望过去。

  “你最好不是故意的!”

  许时衍怒喝一声。

  转身大步迈出教室。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等他赶到楼上时。

  现场已经乱作一团。

  只见已经有不少人拿着水试图扑灭那熊熊大火。

  许时衍根本不顾别人的阻止。

  眼中只有那间着火的教室。

  他认定沈沐雪一定在里面。

  然而。

  还没等到他靠近教室门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只见傅牧野双手稳稳地将昏迷的沈沐雪抱在怀中。

  小心翼翼地从教室里走出来。

  傅锦怀原本算比较白的面庞此刻被一层厚厚的黑色烟灰覆盖。

  汗水混着烟灰。

  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道脏污的痕迹。

  许时衍此刻感受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

  难受得让他有些慌张不安。

  他来晚了。

  好像真的来晚了。

  沈沐雪睁开眼睛时。

  映入眼帘的是发白的天花板。

  意识还有些模糊。

  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医务室的床上。

  周围还有刺鼻的酒精味。

  她试着想动一下身子。

  却发现右手被狠狠的握住。

  她侧过头。

  只见傅锦怀正趴在床边。

  头发都有些凌乱。

  脸上还残留着未洗净的烟灰。

  她张了张嘴。

  想要说些什么。

  喉咙却干涩得厉害。

  只能发出轻微的“嘶”声。

  她动了动手指。

  试图回握傅锦怀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惊醒了沉睡的傅锦怀。

  他猛地抬起头。

  眼中布满血丝。

  但在看到她清醒那一刻,那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沈沐雪才发现他的眼角微微泛红。

  似有泪痕。

  她心中微微一动。

  鬼使神差地轻声问道:

  “傅司令哭过了?”

  傅锦怀微微一怔。

  似乎没想到沈沐雪醒来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他下意识地想要别过头。

  掩饰自己的失态。

  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沉默了片刻。

  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

  “看到你昏迷不醒,我……我真的很害怕。”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是重锤一般。

  敲在沈沐雪的心坎上。

  她紧紧地回握住傅锦怀的手。

  夏月璃因策划纵火和恶意伤人事件。

  并造谣军区讲师沈沐雪怀孕事件。

  被军区安保部门严密调查。

  带走的那一刻。

  她的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侥幸。

  证据确凿之下。

  她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最终,她被判处了重刑。

  被判刑那天。

  夏月璃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像疯了一般挣扎着。

  趁着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

  几步跪到许时衍面前。

  双手紧紧抓住许时衍的裤脚。

  哭喊着:

  “时衍哥你可要救我出去啊!”

  “我可是为了你出海岛的。”

  而那个男人因参与犯罪。

  被傅锦怀当场抓住。

  被移交给当地警方后。

  将自己的罪行和盘托出。

  犹豫他的犯罪情节恶劣。

  最终被依法判刑。

  因夏月璃策划的事件与许时衍存在一定关联。

  军队内部开始对他启动全面的调查和审查程序。

  团长职务暂时被暂停。

  等待进一步的调查。

  最终调查结果尘埃落定。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他直接参与犯罪。

  但他与夏月璃的密切来往。

  还是让他收到了严厉的处分。

  许时衍被遣送回海岛。

  如今成了他的“流放地”。

  离开军区那天。

  他依旧红着眼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近乎哀求地问道:

  “沐雪,你跟我回海岛好不好?”

  “他们即使把我团长的职位卸了我都不在乎。”

  “哪怕以后我们回乡下种田,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沈沐雪却一阵嗤笑。

  她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许时衍。

  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团长?我认为团长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是肩负使命、铁骨铮铮的军人。他们站在边疆,守护着国家的安宁,守护着每一个百姓的生活。”

  她顿了顿,努力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你可曾反思过自己的过错?你不再是那个让我敬仰的军人,在我心里,你早已失去了作为团长的担当和资格。”

  许时衍死了心。

  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盯着她的眼睛。

  略微有些泛红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

  带着几分苦涩的开口说:

  “祝你幸福。”

  沈沐雪看着车渐渐消失在她视线里。

  扬起的尘土也满满消散。

  肩膀此时被人轻轻一挽。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小子在跟对象我说什么呢?”

  傅锦怀喉结滚了滚。

  几乎要压不住心底密密麻麻的烦躁。

  沈沐雪听到后嘴角微微上扬。

  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转过头看着傅锦怀。

  “再跟你对象说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傅锦怀闻言。

  轻轻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

  后来傅锦怀递交了他和沈沐雪的结婚报告。

  态度坚决得近乎执拗。

  跟领导们表态说无论遇到什么阻碍,都必须把这婚结了。

  每天除了完成本职工作。

  就是找机会询问结婚报告的审批进度。

  政委被他磨得实在熬不过。

  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这傅锦怀平日里在训练场上雷厉风行。

  没想到在结婚这件事上也这么死心眼。

  况且,沈沐雪作为军区讲师,平日里认真负责。

  为军区培养了不少优秀人才,大家对她的印象都很好。

  再加上两人郎才女貌,在军区里本就是备受关注的一对。

  权衡之下,政委终于在结婚报告上签下了同意的字样。

  到后来沈沐雪才知道。

  晚意原来姓傅。

  是傅锦怀的妹妹。

  难怪总是帮他追着她。

  沈沐雪有时候总是好奇。

  想知道傅锦怀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他说小时候。

  小时候?

  沈沐雪满心疑惑。

  在她的记忆里。

  只有在海岛与傅锦怀初次见面的场景。

  小时候压根没有见过面。

  “解放前,我们家穷得揭不开锅,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是你和你的家人,总是给我们送吃的,这么一送,就是好几年。”

  “那时候你小小的身影,每次出现在我家门口,都像一束光。”

  “后来我当兵走了,和你们断了联络。找了人问知道你在海岛,我才去海岛探查的。”

  沈沐雪眼眶微微泛红。

  原来他们的缘分早在那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

  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偶然相遇。

  竟然都是傅锦怀的刻意为之。

  沈沐雪抬起头,看着傅锦怀温柔的眼眸。

  这一刻。

  所有的过往都变得清晰起来。

  沈沐雪紧紧依偎在傅锦怀的怀里。

  泪水浸湿了他的军装。

  傅锦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宠溺地安慰着。

  她们成为了军区里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

  故事也在军区里口口相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