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团长,你未婚妻如今成了司令夫人,真替她高兴”你说谁?
"资本家小姐"沈沐雪毅然申请调离海岛,面对羞辱与背叛,她平静回应:"我们没领证,他从来都不是我的丈夫。"当许时衍搂着新欢当众羞辱她时,这个曾为他放弃一切的姑娘,在五星红旗下做出了改变命运的决定。
1982 年,军区司令办公室里,沈沐雪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申请报告,声音清亮:“张书记,我想申请调任营地讲师。”
张书记头也没抬,半晌才抬眼上下打量她,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你们这种资本家小姐我见多了,是不是又想借着许团长的关系,混进营地享福啊?”
沈沐雪没辩解,拿起笔在申请报告上唰唰填写。只是她勾选的驻扎地,并非许时衍所在的海岛部队,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 “首都军区特训营地”。
“张书记,教师资格证我早就考下来了,” 她把报告推过去,语气坚定,“我想离开海岛,去首都发展。”
张书记夹着烟的手顿了顿,猛吸一口,浓密的烟圈缓缓散开。“你走了,许时衍怎么办?”
“我们没领证,他从来都不是我的丈夫。” 沈沐雪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张书记叹了口气,在报告上签了字:“军区那边大概七天能回复,批文下来你就能走了。”
沈沐雪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军区大院里,五星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望着那抹鲜红,昨晚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
昨晚,歌谣舞蹈团来海岛慰问演出,沉寂已久的营地难得热闹起来,官兵们都换上了最精神的衣服。沈沐雪翻出压箱底的裙子,涂上十八岁时剩下的口红,满心欢喜地盼着能和许时衍好好享受这场盛会。
可整场演出下来,许时衍的目光就没在她身上停留过一秒。他的视线死死黏在舞台中央,那专注的模样,是沈沐雪从未见过的。
台上跳舞的姑娘叫夏月璃,许时衍以前随口提过这个名字,沈沐雪只当是普通旧识,没放在心上。夏月璃在台上舞姿灵动,眉眼间带着说不出的娇媚,尤其是那双眼睛,频频朝着许时衍的方向瞟。
舞蹈落幕,夏月璃叼着一支红玫瑰,袅袅婷婷走下台,径直来到许时衍面前,微微俯身递了过去。
沈沐雪感觉心脏像被攥紧了,周围的喧闹瞬间消失,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许时衍勾了勾唇角,笑意张扬又肆意,毫不避讳地用嘴叼过玫瑰,大手一伸,直接搂住夏月璃的细腰,将人稳稳揽进怀里。夏月璃娇呼一声,脸颊泛红,假意娇羞地埋进他怀里,小手还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
台下的士兵们瞬间炸开了锅,口哨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团长,好样的!”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本该是 “团长家属” 的沈沐雪。
沈沐雪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发冷。
演出后的庆功宴上,许时衍被众人围在中间,意气风发,脸上带着几分酒意的红晕。他一只手搭在夏月璃肩上,和周围人谈笑风生,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这时,一个年轻士兵喝多了,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那…… 那留在家里的沈小姐怎么办啊?”
所有人都知道,沈沐雪家解放前是资本家,解放后土地被政府收回,她也被贴上了 “资本家小姐” 的标签,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
许时衍愣了一下,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一脚踹在那士兵腿上,嗤笑一声,语气散漫又轻蔑:“这破岛四面环海,我不要她,她还能去哪?”
“就她这出身,离了我,谁还肯要她?”
沈沐雪回到那个简陋的家,看着屋里拼凑的旧家具,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以前她家在首都,家境优渥,可就因为 “资本家” 这个身份,她从小被人看不起。只有许时衍,不嫌弃她的出身。在他眼里,她饱读诗书,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
还记得以前参加舞会,许时衍总是浑身不自在。他那双常年握枪的手,布满老茧和伤痕,每次轻轻搭在她腰间,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弄疼她。那个习惯了硝烟和战场的男人,在灯红酒绿的舞会上显得格格不入,却还是紧紧牵着她的手,一遍遍把她介绍给身边的人。他的口音改不过来,就跟着她一句句学,认真又执着。
后来他接到守岛命令,问她愿不愿意一起去。看着他眼里的忐忑和期待,沈沐雪心软了,点头答应。她一个人收拾好所有行李,踏上了这片距离家乡几千里的海岛。
这里没有独立卫浴,只能去气味难闻的公共厕所;没有方便的自来水,每天都要费劲去水井挑水;没有小卖部,想买点东西都得等运货船来。可沈沐雪从没觉得苦,只要能和许时衍在一起,这些困难她都能忍。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沈沐雪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欢声笑语扑面而来。一群士兵簇拥着许时衍走在前面,夏月璃小鸟依人地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新嫂子,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啊!” 有人大声喊道。
他们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门口的沈沐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喧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毕竟沈沐雪有文化、有教养,这些常年驻守海岛的糙汉子,心里还是带着几分敬畏。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才小声喊了句:“沈嫂子好。” 其他人跟着有气无力地附和着,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夏月璃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过沈沐雪,像个得胜的将军,旁若无人地扶着许时衍进屋,熟练地帮他脱下外套,柔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悠悠地走出来,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沈嫂子,你要好好照顾时衍哥,他喝多了。”
顿了顿,她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嫂子,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沈沐雪低头看着她,突然嗤笑一声:“生气?我倒觉得你该好好谢谢我。”
“要不是我教他读书识字,把他从一个糙汉子教得懂礼仪、有体面,你以为你能这么风光地当这个‘新嫂子’?”
夏月璃没读过多少书,哪里说得过沈沐雪?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狠狠瞪了沈沐雪一眼,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临走前还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资本家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沐雪望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许时衍歪靠在床边,双眼紧闭,醉得不省人事。
她轻手轻脚地打来一盆热水,浸湿毛巾拧干,正要给他擦脸,许时衍却突然睁开眼,伸手精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气,却透着一股冷硬,“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一个长辈,犯不着跟她置气。”
沈沐雪愣住了,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她都骑到我头上来了,你还帮着她说话?” 眼眶瞬间红了。
许时衍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他打量着沈沐雪的穿着和妆容,眉头皱得更紧:“别人本来就说你是资本家小姐,你还穿成这样,涂这么红的口红,不是故意让人说闲话、丢我的脸吗?”
沈沐雪的心像被冰锥刺了一下。这条裙子,是他以前说好看的;这口红,是他以前说适合她的。上岛后,她怕影响他,就再也没穿过、没涂过,今天不过是想在难得的盛会上让自己开心一点,怎么就成了丢他的脸?
“我穿成这样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想让自己开心点,这也有错吗?在你心里,我的感受就这么不重要?”
“你自己好好想想,” 许时衍别过头,不愿再看她,倒头就睡,“我们结不了婚,还不都是因为你的出身?”
沈沐雪知道,许时衍上岛后确实申请过结婚,可上级因为她的出身背景拒绝了,说如果他非要娶她,就只能卸职下乡。她理解他对军旅生涯的热爱,所以咽下了所有委屈,默默陪着他,从没提过这件事。可现在,他却把这一切都怪到了她头上。
天刚蒙蒙亮,沈沐雪就从一夜无眠的疲惫中醒了过来。她看着身旁睡得香甜的许时衍,默默起身。家里的水缸空了,她扛起扁担,朝着远处的水井走去。
刚开始,她根本握不稳扁担,水桶晃来晃去,没走几步就被拽得摔倒在地。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周围路过的妇女们看着她,却没人愿意伸手扶一把。她坐在泥地里,看着洒了一地的水,强忍着眼泪爬起来,咬牙重新打水。
后来,她渐渐习惯了挑水、做家务,那些曾经让她觉得艰难的事,都慢慢扛了下来。她以为她的懂事和坚强能换来他的珍惜,可现在才发现,这一切在他眼里,都一文不值。
她挑着满满两桶水回到家,扁担压得肩膀生疼。许时衍已经醒了,看到她进门,只是随意抬了抬眼,没有一丝关切,仿佛她每天辛苦挑水是天经地义的事。
“今天部队事多,我一会儿就得走,” 他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把家里收拾干净,晚上我回来吃饭。”
沈沐雪没说话,默默地把水倒进缸里,缸才装了四分之一。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拿起扁担准备再去挑水。
刚打完第二桶水,直起腰的时候,一双精致的高跟鞋映入眼帘。她抬头,看到了夏月璃。
今天的夏月璃,妆容比昨天淡了些,可眼里的得意却丝毫未减。“沈嫂子,时衍哥昨晚睡得好吗?” 她的声音娇柔做作,带着刻意的亲近。
沈沐雪皱了皱眉,没理会她,只想赶紧挑水回家。可她的手刚握住扁担,还没来得及起身,夏月璃突然一脚踹在水桶上,桶里的水瞬间泼了出来,溅得她满身都是泥点。
“哎呀,对不起啊嫂子,” 夏月璃歪着头,一脸无辜,“我还不会打水,你能教教我吗?” 说着,就伸手想去挽她的胳膊。
沈沐雪不喜欢和陌生人亲近,下意识地甩开了她的手。没想到夏月璃脚下一滑,竟直直朝着水井坠了下去!
沈沐雪心下一紧,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拉她,可夏月璃却拼命挣开了她的手,身影瞬间消失在井口。
还没等沈沐雪反应过来,后腰突然被狠狠踹了一脚,她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破皮的地方渗出来,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抬头望去,只见许时衍穿着军装,毫不犹豫地跳下了井,溅起的水花冰冷地打在她的脸上。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那些提着扁担的妇女们站在后面窃窃私语:“好像是沈小姐把人推下去的?”
“不像啊,她平时挺文静的,看着不像那种人。”
“谁知道呢,毕竟是资本家出身,说不定骨子里就坏着呢……”
井口的水面一阵翻涌,许时衍抱着夏月璃,头露了出来。士兵们赶紧放下绳索,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拉了上来。
许时衍刚上岸,连身上的水都没擦,就怒气冲冲地朝着沈沐雪冲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胳膊:“沈沐雪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月璃不过是想跟你学打水,你至于这么容不下她吗?竟然把她往井里推,你安的什么心!”
沈沐雪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心彻底凉了。这还是那个曾经说要一辈子对她好,不嫌弃她出身的许时衍吗?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 许时衍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浓浓的嫌弃,“你以为你还是首都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在这海岛上,就得守规矩,别仗着有点文化就无法无天!”
发完脾气,他转身抱起浑身湿透的夏月璃,快步上了部队的吉普车。那辆车,是专门接送团长的,沈沐雪上岛时只坐过一次,后来许时衍就再也不让她碰了。
汽车绝尘而去,留下沈沐雪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议论。
还有几天,只要等军区的批文下来,她就能离开了。这个家,她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回到家,沈沐雪把自己的衣物一件件从衣柜里翻出来,塞进行李箱。她搬出了那个曾经充满回忆的小屋,住进了军区招待所。
在这里,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当初孤身一人来,现在也要孤身一人走。许时衍明明知道她搬了出去,却没有任何动静 —— 没有找她,没有挽留,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没过多久,就有人说,夏月璃已经住进了她以前的家。
许时衍大概是笃定了,她这样的出身,离开他就活不下去,最终还是会乖乖回去找他。
当晚,沈沐雪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半掩着的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陌生女人闯了进来,嗓门大得惊人:“哇,这都是些什么好东西!”
她径直冲到行李箱前,眼里闪着贪婪的光,伸手就翻了起来,把沈沐雪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翻得乱七八糟。
“你是谁?为什么闯进我的房间!” 沈沐雪站起身,厉声质问。
那女人却像没听见一样,拿起一件衣服在身上比划着:“这布料就是不一样,一看就值钱。”
“你再这样,我就喊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了!” 沈沐雪皱着眉,语气严肃。
女人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把手收了回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看一眼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点臭钱吗,神气什么!” 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沈沐雪看着被翻乱的行李,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她势单力薄,对方又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能自认倒霉,重新整理好行李。
第二天一早,沈沐雪刚走出招待所大门,就被一群穿着制服的人拦住了去路。他们手臂上戴着 “纠察队” 的徽章,一字排开,把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想干什么?” 沈沐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男人面色冷峻,语气严肃:“我们是海岛纠察队,有人举报你私藏危害国家安全的物品,现在要对你的房间进行搜查。”
沈沐雪心里一动,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夏月璃和昨天闯进她房间的那个女人,躲在不远处的树后,正得意地看着她,嘴角挂着算计的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坚定地看着纠察队队长:“我拒绝配合。”
“你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仅凭一句举报就随意搜查,这不符合规定。”
纠察队队长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强硬,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往前跨了一步。
“有人举报你,我们就有义务调查,配合检查是你的责任。”
沈沐雪指着不远处偷笑的夏月璃和妇女,大声说道:“我怀疑这是恶意举报。”
“那个人昨天还在翻我的行李,今天就举报我藏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物品。”
“在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我不会让你们碰我的东西。”
夏月璃转动着纤细的腰肢。
先是靠在纠察队队长身上抛了个媚眼,随后慢悠悠的走到她面前。
“沈姐姐,我也是为了咱们海岛的安稳着想。”
“昨天我嫂嫂去你那儿,一进门就瞧见你行李箱里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她当时也没多想,可后来越琢磨越不对劲。”
“万一真是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物品,那岂不是要连累整个海岛?”
“你要知道,要是搁解放前,那是杀头罪的。”
说着,她伸出手朝自己的脖子滑过。
“月璃说得对,昨天俺进屋时还看到后面不知道什么东西搁那。”
妇女凑了过来,扯着大嗓门囔囔,脸上带着几分蛮横与得意。
她一边说着一边比划,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沈沐雪咬着下唇:“那些物品在上岛前,你们许团长就允许我带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片刻。
夏月璃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姐姐,你可别乱说,时衍哥怎么会允许你带那些危险的东西呢?”
“你是不是记错了。”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许团长,他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着我把东西带上岛的。”
妇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囔囔道:“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今天上级上岛,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许时衍身着笔挺的军装,大步流星地走来。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他再次开口。
夏月璃见状,娇滴滴地跑到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说道:“时衍哥,嫂子她……”
“她好像藏了涉嫌危害海岛安全的物品,我担心会连累大家就跟纠察队说了。”
“可她就是不让检查,还说那些东西是你允许带上岛的。”
“我……我真的好害怕。”
许时衍的视线望向沈沐雪。
沈沐雪看到他的那一刻,心中竟有一丝期待。
“你拿出来给纠察队检查怎么了?”
许时衍的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沈度。
沈沐雪震惊得合不拢嘴,眼眶瞬间红透,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怎么压也压不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的男人,那些物品,是她妈妈给她的嫁妆。
妈妈满心以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能和许时衍相伴一生,才将这些珍贵的物件交到她手上。
“许时衍,我里面有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时衍没有理会沈沐雪的话。
“有我的命令,你们可以随便搜。”许时衍转过身,对着纠察队语气不容置疑。
“谁命令可以搜群众的东西了?”
“谁允许欺负群众了?”
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不大正经,却又带着一股威慑力。
沈沐雪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军官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肩章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光。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身材修长而高大,英俊的五官带着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傅锦怀径直走到许时衍面前,比许时衍几乎高半个头。
他微微低头,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许时衍的眼睛,“我倒要问问,你凭什么滥用职权,随意搜查群众?”
许时衍脸色铁青,被他直白的质问弄得下不来台,但他又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咬牙。
夏月璃躲在许时衍身后,眼中满是不甘。
她狠狠地瞪了沈沐雪一眼,小声嘟囔:“这小子官还没时衍哥大,怎么敢说话的。”
她以为自己声音够小,没人能听见。
可是看到许时衍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吓得她赶紧闭上了嘴。
“许时衍!”
“到!”
许时衍条件反射般迅速立正,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远处。
傅锦怀抬脚,步步紧逼许时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行事荒唐,无视纪律,肆意妄为。”傅锦怀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沙哑。
“现在,我命令你即刻下部队,负重跑绕海岛一圈,限你三个小时内完成,少一分一秒都不行!”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是!”
许时衍大声回应,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傅锦怀正眼不再看他。
他转身看向沈沐雪,眼神瞬间柔和。
他微微欠身,嘴角一扬,轻声说道:“姑娘,你别怕。我叫傅锦怀,是来处理这件事的。”
沈沐雪紧抿嘴唇,她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年轻的军官。
原以为身居高位者多是沉稳老派,可眼前的傅锦怀,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朝气和干练。
她轻轻点头。
傅锦怀的视线最后定格在纠察队队员身上。
随即大声喝道:“每个上岛的物品,都会在物资登记处记录,你们身为纠察队,肩负维护秩序、保障公平的重任。”
“连最基本的流程都不遵循,仅凭无端举报,就要对群众进行搜查。”
“这是对群众权力的践踏,更是对职责的亵渎!”
所有人其实都不知道傅锦怀的身份,但是被突如其来的斥责吓得脸色惨白。
刚刚都这么指挥许团长了,身份肯定很高。
“马上派人去物资登记处核实,要是查不出问题,你们就等着接受处罚。”
他们匆忙应了一声,朝着物资登记处的方向狂奔,生怕动作慢了一秒,就会遭受更严厉的惩罚。
人群渐渐散去。
沈沐雪看着一个个离去的背影,待周围稍显安静,她才深吸一口气,迈着略显迟疑的步伐,慢慢走到傅锦怀旁边。
“傅先生,你看到过你们司令吗?”
傅锦怀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沈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申请去首都军区当讲师,但还没有收到回信,我想去见见司令,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沈沐雪完全没有反应他怎么知道自己姓沈,而是想见司令的心越来越迫切。
傅锦怀眼中笑意更浓,他轻轻摆了摆手,“沈小姐,你不用争取了。”
直到夜幕降临沈沐雪对这句话都是一头雾水。
因为把地址填在了她和许时衍以前的家,所以每次她都必须得去门口等着送信员的信。
月色如水,她静静地蹲在门口边。
晚上的海岛很冷,寒风时不时吹过,撩动她的发丝。
信还没等到,却等来了刚跑完负重的许时衍。
他脚步踉跄,汗水湿透了他的军服,整个人都是狼狈不堪。
本来今天是迎接上级的日子,跟上级见面却都没超过一个小时。
许时衍看到沈沐雪的那一刻,他先是一怔,随后眉头紧紧皱起,几步走到她面前。
“你申请要当讲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沈沐雪抬眸瞥了他一眼,没有作答。
可许时衍却像是没看到她的态度,自顾自地说起来:“你知道来我部队当讲师对我有多大影响。”
沈沐雪闻言,不禁挑眉,她怎么也没想到,许时衍竟如此盲目自信,还以为她申请的是他的部队。
许时衍沉浸在自己的话语,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许时衍没注意到车铃声,自顾自继续说:“而且你知识水平并不高,我们那些老大粗你管得住吗?”
他的语气满是轻蔑,似乎在嘲笑沈沐雪的不自量力。
“别人都会说你是靠我的关系进去的,你难道心里没点数?”
送信员把车停下,他远远听见了几句话,但又不敢掺和团长家的事情,看了沈沐雪一眼,赶忙从包里掏出一封信。
沈沐雪笑着说了声谢谢,送信员忙不迭跑了。
她这才转过头看向许时衍。
“许时衍,你太自以为是了。”
“我申请的不是你的部队,你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许时衍先是一愣,随后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不信。
“不是我的部队那还能是哪?你能不能不要折腾,像月璃当个跳舞的多好。”
此时屋内传来夏月璃练声的声音,尖锐的嗓音在沈沐雪耳边回荡。
“那你娶那个百灵鸟吧。”她紧皱眉头,转身就走。
“你离不开我的!你没有地方可去!”许时衍在她身后大声喊道。
她回到招待所,跌坐在床边,深呼一口气,试图平复着紊乱的呼吸,目光落在手中那封被攥得褶皱的信上。
沈沐雪的手指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抽出信纸,一行一行字迹映入眼帘。
“恭喜您,您申请前往首都军区担任讲师的请求已成功通过……”
沈沐雪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地反复读着这几行字,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信纸上,洇湿了字迹。
她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些曾经的诋毁,在这一纸通知面前,都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
今天是首都军区离开海岛返程的日子。
沈沐雪本计划提前预定五天后的船票,毕竟一切安排都需要时间,这一趟她本以为赶不上了。
可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她迷迷糊糊地起身。
打开门,只见一名身着军装的士兵站在门口,面容严肃。
“沈小姐,这是给你的船票。”
士兵双手递上一张纸票,“傅司令吩咐,你可以和我们一同返航。”
沈沐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士兵又接着说道:“司令还安排了人帮您搬行李和嫁妆。”
话音刚落,几个男人便从一旁走上前来,礼貌地向她点头示意。
“是傅司令要求的。”
士兵立正站好,神色庄重。
“一切为人民服务。”
不一会儿,所有物品都被妥善安置在大船上。
海风轻轻拂过,夹杂着岸上百姓们和士兵的告别声,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不舍与祝福。
沈沐雪靠在船的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很快就看到了许时衍。
他站在岸上,夏月璃挽着他的手臂,脸上挂着笑容。
许时衍对着船上的士兵们挥手告别,丝毫不知道沈沐雪也在这艘船上,即将彻底离开他的世界。
船缓缓启动,溅起层层白色的浪花。
沈沐雪望着许时衍渐渐远去的身影。
曾经的爱意如今都化作云烟。
转过头,迎着海风望向远方。
那里是她全新的开始。
许时衍望着那艘船在海平线上消失,直至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他收回目光,准备转身离开,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夏月璃挽得很紧。
他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丝不悦,下意识地挣开她的手,语气略带责备。
“这么多士兵看着呢。”
夏月璃愣了愣,她嘟了嘟嘴:“知道啦时衍哥。”
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抬脚便走,步伐匆匆,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军车,坐上后座。
夏月璃见状,急忙小跑着跟过去,本想跟着他一起上车,许时衍却毫不留情地一下把车门关上。
“军车是不能带人的。”
许时衍透过车窗,面色冷淡地说道:“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
夏月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睁睁看着车扬尘而去。
许时衍本来不想这样对夏月璃的,但是相处后的琐事让他心里满是烦躁。
之前夏月璃刚来岛上的时候,她楚楚可怜地说自己没有住的地方,问能不能和他一起住。
那时沈沐雪刚搬走,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一是想着身边确实需要人照顾,二是想要沈沐雪知道谁都可以替代她,便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但她自从搬进家来,第一天夏月璃乖巧得不像话,忙前忙后帮他洗漱帮他收拾衣服给他做饭。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切都变了味。
他每天坐车回来,一推开门没有沈暖的怀抱和冒着香气的晚餐,连水缸里的水都是空的。
他望过去,要么是夏月璃坐在梳妆镜前,对着镜子专心致志地涂抹着口红,要么就是在客厅里自顾自地练嗓子、跳舞。
之前被邻居抱怨过,说大晚上夏月璃练嗓子,声音又尖又吵,是在不吉利。
他无奈之下,只能去找夏月璃沟通。
可夏月璃不但不收敛,还扭着腰肢凑到他面前,娇滴滴地撒娇:“时衍哥,你不喜欢我练吗?我可都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软软的身体贴到许时衍身上。
女人呢喃的声音暧昧中带着挑逗,许时衍只觉得一股沈热的软香袭来,他还是不受控制的将手放在他纤细的腰肢。
夏月璃感受到他的动作,心中一喜,见时机成熟,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炽热和渴望。
毫不犹豫地吻上了许时衍的唇。
许时衍没有拒绝。
夏月璃的唇柔软又沈热,带着淡淡的香气,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将夏月璃搂得更紧,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
房间里只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可许时衍闭着眼,脑海中毫无征兆地突然闪过沈沐雪的面容。
熟悉的眉眼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欲火,他猛地一把推开夏月璃。
夏月璃毫无防备,被摔到地上迟迟不起。
“不……我们不能这样。”
许时衍喘着粗气,神有些慌乱地躲闪着她的目光。
夏月璃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脸上还残留着为消退的红晕。
“时衍哥,你……”
夏月璃刚想开口,却被许时衍打断:“别再说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许时衍已经转身,朝着门外跑去。
“时衍哥!”
夏月璃声音带着哭腔。
外面的夜风吹在他的脸上,他却丝毫感受不到寒冷。
夏月璃比他想象的还要没文化,起码以前和沈沐雪在一起,她总会耐心地教他认字,除了认字沈沐雪还会给他讲各种日常知识。
他这种老大粗以前上厕所都不冲,晚上睡觉前不洗漱,不换睡衣,但是沈沐雪从不嫌,总是温柔地提醒他纠正他的错误习惯。
久而久之,他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不少东西,就连战友说他变了很多。
可是夏月璃,除了会撒娇,练嗓子,跳舞,对那些知识一窍不通。
有时候许时衍想跟她分享一点事情,她总是一脸茫然,追问她那是不是新出的舞蹈动作。
许时衍叉着腰,站在门口长长呼了一口气,他突然不想转身回去没有沈沐雪的地方。
他收拾了一些洗漱的东西。
夏月璃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他的举动,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脸上满是委屈。
“时衍哥你去干嘛?”
“部队有事情,我去宿舍睡一晚。”
他微微用力,挣脱了夏月璃的手。
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他的身影被路灯拉得老长。
到部队宿舍,熟悉的环境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安慰。
他昏昏沉沉的睡过一晚,便穿着军装跑去招待所。
沈沐雪搬来招待所后他没有一次来看望她,在他的心里,直觉得自己占据着上位者的地位。
起初许时衍以为她不过只是一时负气搬走,过不了多久,就会像以往吵架那样,软软地向他求情,让她重新搬回去。
他连后续的剧本都在心里编排好了,只要沈沐雪低头,他就大度地原谅她,原谅她之前的任性,顺便同意帮她申请营地讲师的职位。
走到沈沐雪所住的房间门口,没有一丝犹豫,他抬手敲响了门。
然而,门缓缓打开,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沈沐雪,而是一位大娘。
“许团长,哎哟,真是稀客啊!”
“快进屋里坐坐啊。”
大娘的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
许时衍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往屋内张望,试图寻找沈沐雪的身影。
嘴里却有些机械地回应着,“大娘,沈沐雪……她不在这儿吗?”
话刚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干涩。
“沈沐雪?”
“俺不知道啊,俺三天前才搬到这里来。”
她一脸茫然,赶忙摆摆手,“这之前住的是谁,俺压根不晓得。”
许时衍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说,转身就往楼下走去,走到招待所前台,只见士兵见到他来,笔直站起身,敬礼。
“许团长好!”
许时衍微微点头示意,顾不上寒暄,“沈沐雪,住在这的沈沐雪,她搬到哪里去了?”
士兵赶忙在登记薄上翻找起来。
一边查找,一边说道:“许团长您稍等,我马上查。”
过了片刻后,士兵抬起头。
“许团长,沈小姐三天前办理了退房手续,并未留下新的住址。”
“不过,听说是首都军区那边派人来接她。”
“好像是她申请当讲师的事批了下来。”
许时衍听到这个消息,他瞬间紧皱眉头。
批了下来?
他都没同意怎么批下来的,而且关首都军区什么事?
许时衍心中越发愁闷,他慢悠悠走到办公室,刚走到门口。
“时衍啊!吃早餐没啊。”张书记热情的声音传来,“你师母做了包子要不要一起吃吃。”
许时衍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笑:“不用了书记,我没胃口。”
张书记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你家沈沐雪还真是有点出息,我原以为她这个资产阶级的大小姐吃不了苦。”
“没想到申请去首都军区特训营地居然被批准了,还是有点不错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听到沈沐雪的名字,许时衍的身子猛地一僵。
张书记继续说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许时衍的异样。
“这姑娘啊,别看平时文文静静的,骨子里还挺有股子韧劲。”
“这次去首都军区,说不动能闯出一番名堂。”
许时衍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什么击中,整个人都呆住了。
“什么?她申请的是首都军区?”他脸色愈发苍白。
“你不知道这个事情吗?”
张书记看着许时衍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这上面的条子都批下来了。”
他呆立在原地。
张书记见他神色不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时衍,你这是怎么了?”
“你和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许时衍缓缓回过神来,嘴唇微微颤抖着,“书记,我……我真不知道这事儿。”
张书记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人家走了,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那你就在这海岛好好保家卫国。咱们的职责可不能忘啊。”
“跟那个文工团的那个妹妹结婚,我也不是不可以批准。”
“人家姑娘对你也挺上心的,你俩要是能成,也算是好事一桩。”
许时衍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反驳,“书记,先考虑考虑吧。”
他还是始终不相信沈沐雪就这么离他而去。
这不还是沈沐雪的小把戏,想让他去找她。
沈沐雪偶尔的小脾气,不都是盼着他主动低头求和?
她一定是在首都军区那边等着他,等着他心急火燎地出现,然后扑进他怀里,笑着嗔怪他来得太迟。
这么想着,许时衍原本慌乱的心竟渐渐安定下来。
之后这几天,许时衍没有再回去过,一直在军区宿舍住着,总是被战友调侃是不是被媳妇扔出去了。
他没有回话。
夏月璃比他想象的难缠,她会每天送爱心便当准时送到军区楼下。
起初许时衍试图拒绝,可看着夏月璃楚楚可怜的模样,加上软磨硬泡的功夫,让他实在无法狠下心来,无奈之下只能跟着她去食堂一起吃。
夏月璃总是笑意盈盈地看着许时衍,不断给他夹菜。
“时衍哥,多吃点这个,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做的。”
许时衍只是机械地吃着,思绪早已经飘远,心里想的全是沈沐雪。
他看着眼前的夏月璃,却仿佛看到了沈沐雪的影子。
然而,这影子却愈发让他清楚地意识到,沈沐雪已经不在他身边。
终于,在一个星期后的星期五,他终于爆发了。
又一次和夏月璃坐在食堂,周围都是战友轻声交谈的声音。
夏月璃依旧满脸笑意,殷勤地给他夹着菜,嘴里说这些琐碎的趣事。
可许时衍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重重的放下筷子,清脆的声响瞬间盖过了食堂里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他。
许时衍直起身子,坚定的对着疑惑的夏月璃说:“月璃,我要去首都军区,我要去首都军区去找她。”
船上,发动机的轰鸣声持续不断,船身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沈沐雪坐在船舱的角落,这是她在船上的第三天。
一阵海浪猛地袭来,船身剧烈摇晃。
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紧咬下唇,试图强忍着不适,可那股难受劲愈发强烈。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迅速起身,踉跄着冲向船舷。
她伏在船舷边,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可胃里早已没什么东西,只能吐出一些酸水。
海风呼啸着吹过,吹乱了她的头发,却丝毫没能缓解她的难受。
“这是青草油和酸梅。”
“可以缓解晕船。”
沈沐雪闻声望去,只见傅锦怀穿着军装,军帽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他手里拿着一小瓶青草油和一包酸梅,正递向沈沐雪。
她微微一怔,虚弱地对他笑了笑。
“谢谢你,傅司令。”
其实她也是上了船才知道傅锦怀是首都军区的司令,那时候他站在船头的最高点,俯瞰着甲板上整齐列队的士兵们。
“弟兄们!此次返程,标志着我们阶许性任务的圆满结束。大家在这许日子里,风里来,浪里去,历经艰苦训练,每一个人都展现出了钢铁般的意志。”
“但记住,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回到军区,还有更艰巨的使命在等待着我们,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士兵们齐声欢呼,飞鸟扑棱棱地想着远方飞去。
这个场景进入沈沐雪的眼里,她着实吃了一惊。
沈沐雪伸出手,接过傅锦怀递来的东西,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掌心。
沈沐雪像是触电般,立马收回。
傅锦怀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从沈沐雪身上移开。
“出门在外,难免会遇到这些情况。”
“你先用着,看看会不会好点。”
沈沐雪拧开青草油的瓶盖嗅了嗅,一股清凉的味道瞬间攥紧鼻腔,让她昏昏沉沉的脑袋稍稍清醒了些。
沈沐雪点头,对上傅锦怀的目光。
“好多了,真的很感谢你傅司令。”
傅锦怀看着沈沐雪依旧憔悴的模样,他眉头微微皱起。
“沈小姐。”
“看你这晕船的症状还是很严重。我这船上的住处,条件会好一些,房间也独立安静。”
“你若是不嫌弃,就搬到我那儿住。”
沈沐雪扯出一丝微笑,想要说自己没事,可还没等她开口,傅锦怀便继续说道:“最近正好要检查他们的作息时间。”
“我和弟兄们挤一挤就行,也方便我随时了解情况。”
他说得云淡风轻,沈沐雪都无法拒绝。
他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盯着她,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
“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保障每一位同志的健康与舒适,本就是我对分内之事。”
“况且,沈小姐要来我军区当讲师,往后我们便是并肩为国防事业奋斗的战友,于情于理,我都该为你排忧解难。”
他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这一路舟车劳顿,还晕船,若是到了军区身体还不舒服,怎么能好好开展工作呢?”
她听着傅锦怀的话,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她咬了咬唇。
“傅司令,那就麻烦您了,真的非常感谢您。”
傅锦怀转身找来一名士兵,他微微低头,吩咐了几句,又对沈沐雪说道:“沈小姐这边请,我带你去房间。”
沈沐雪站起身,脚步还有些恍惚,傅锦怀见状,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她一把,但又似乎觉得不妥,手悬在半空中,便缓缓缩了回去。
他微微侧身,与沈沐雪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眼神一刻也不敢松懈,两人沿着狭窄的过道,朝着独立房间走去。
突然,一个巨浪猛地拍击船边,原本就还在晕船的她顿时站立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双手下意识地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身体。
就在她即将摔倒在地那一刻,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她的腰肢。
海岛。
夏月璃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跑着。
拼命想抓住许时衍的手。
“时衍哥!”
她大声呼喊着。
声音在风中被扯得有些破碎。
许时衍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脚步都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夏月璃见状,心一横,脱口而出。
“万一……万一沐雪姐姐是想进城找男人呢?”
这话一出。
许时衍猛地一滞,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
紧紧盯着夏月璃。
一字一顿说道:
“你不该说出这种话。”
“我还没同意跟她断。”
他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他认定了沈沐雪。
那么这许感情就由他来掌控节奏。
即便沈沐雪离开了海岛。
那也只是短暂的波折。
夏月璃被他凶狠的模样吓到。
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泪水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滑落。
“时衍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乱说话,我就是害怕你去找沐雪姐姐,就再也不理我了。”
他愣了愣。
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彻底软了下来。
他抬起手帮她擦去眼泪。
“我可以跟时衍哥去吗?”
夏月璃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可以照顾你的。”
许时衍看着夏月璃挂着泪的模样。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毕竟夏月璃心是好的。
而且她又没做错什么。
他到张书记办公室。
“书记,我想去首都军区锻炼一下自己。”
张书记听到后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靠在椅背上,心中有些犯难。
说实话,他本来想直接拒绝许时衍。
毕竟这个海岛的发展还处于关键时期,各项事务繁杂,还需要像许时衍这样有领导领着队伍。
而且他在海岛工作多年,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位居民。
一旦他离开,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接替他的工作。
许时衍看着张书记沉默的模样,心中一紧。
“书记,我明白您的顾虑。我走之前会把手上的工作详细交接给合适的人,确保不会影响海岛的正常运转。”
“而且我应该不到一个月还会回来的。”
他看着许时衍。
心中明知他是为了那个沈沐雪铁了心想去首都军区。
许久,他终于叹了口气。
“你这决心可真够大的。”
“行吧,我会帮你联系相关部门,看看能不能给你争取一个机会。”
沈沐雪瞪大眼睛。
心脏骤然加速跳动。
她分不清是因为船的颠簸。
还是被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
她慌乱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傅锦怀近在咫尺的脸庞。
只见傅锦怀长密的睫毛颤了一下。
四目相对。
看着傅锦怀清墨的眼眸中带着紧张。
她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傅锦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把沈沐雪扶稳后触电般地松开手。
往后退了一小步。
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
“不好意思,沈小姐。刚刚情况紧急。”
傅锦怀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们快到了。”
说完,他再次侧身护在沈沐雪的身旁。
只不过这一次。
他的目光却始终刻意回避着沈沐雪。
来到房间。
傅锦怀轻轻推开房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沈沐雪点头致谢。
迈着虚弱的步子走进房间。
傅牧野站在门口,没有跟着进去。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确保一切安置妥当,这才开口说道:
“这房间还算安静,沈小姐安心休息。”
“如果有什么需要,拉一下床边的铃铛,我会马上过来。”
沈沐雪还没反应过来。
门就被轻轻关上。
傅锦怀关门那一刻。
她才看到傅锦怀泛红的耳夹。
那红色在傅锦怀笔挺的军装映衬下显得格外显眼。
她闻到房间里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好像是傅锦怀身上独有的味道,淡淡的。
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床单被罩散发着淡淡的香皂清香。
房间真的很干净。
她坐在椅子上。
回想了下刚才的画面,脸又烧了起来。
平复了下呼吸,进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
船身依旧在海浪中起伏。
可沈沐雪却不再觉得晕船的不适难以忍受。
房间的味道让她觉得安心。
船缓缓靠岸,稳稳地停在了码头。
沈沐雪站在甲板上。
望着眼前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
闻到故乡的空气瞬间让她鼻子一酸。
岸上,百姓们举着鲜艳的红旗。
热烈欢迎他们归来。
沈沐雪跟随着队伍。
缓缓走下舷梯。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
上了这个岸,代表她正式在军区担任讲师一职。
可是她却看到人群中有一只独眼的男人。
正在跟她对视着。
还没想清楚。
肩膀却被人轻轻一推。
下意识的转头。
只见和她一起下船的女孩说:
“这个老公公早年因为强奸妇女被戳瞎了一只眼,之后便在军区附近晃悠,孤独终老。”
“你别看他。”
她点了点头,不再往那边望。
只要上了岸。
就说明她正式成为军区讲师一员了。
她知道很难。
但是没想到这么难。
沈沐雪站在军区学校的讲台上。
教室里很安静,下面学员们坐得笔直。
她望着下面。
轻轻松了口气。
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花名册。
沈沐雪翻开课本。
开始讲解今天的课程内容。
这是一堂基础的文化课。
主要是讲解一些常用的汉字和简单的算术。
顺便加一些她学习了很久的前沿军事理论。
她在黑板上写下工整的板书。
转过头却撇到有个老兵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个人她很眼熟。
是一个参加过多次战役的老兵。
“王建国同志。”
她放下粉笔。
“你有什么问题吗?”
他站起身,军姿依旧很标准,声音洪亮。
“老师没您讲的这概念太复杂了。”
“和我们平时训练用的完全不一样。”
“我们在战场上凭的是真刀真枪。”
“感觉都用不上。”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她的身上。
“你说得对,战场上的确需要真刀真枪。“
“但是,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在战场上能打胜战吗?”
王建国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激动的说道:
“那还用说。”
“当然是靠咱们的勇气和决心!”
“没错。”
她走下讲台,来到王建国面前。
“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的指挥官懂得运用战术理论。比如有些战争正是因为我们的指挥官精通地形学,才能利用地形优势,以少胜多。”
然而,台下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年轻气盛的学院相互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高个子学员微微皱眉。
忍不住出声。
“你倒是讲得轻巧,但这都是纸上谈兵啊。”
“说的这战术,在实战中真有那么管用。”
周围的学员们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另一个肤色黝黑的学员跟着附和。
“是啊,俺们在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光靠理论可不行。”
“你敢不敢和我们来一场实战演习,让俺们见识见识这些理论怎么发挥作用?”
沈沐雪微微一怔。
确实没想到刚来就会面临这样的挑战。
平静地回复。
“好,既然大家有这个需求,那我们就来一场实战演习。”
学员们没想到沈沐雪会这么干脆的答应。
一时间有些意外,随即兴奋起来。
随着演习的信号响起。
整个训练场瞬间沸腾起来。
沈沐雪指挥着身旁的学员进行战术配合。
他们起初还带着一丝怀疑。
但在沈沐雪的指挥下。
竟逐渐发现局势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他们按照她的指示。
成功地突破了对方的防线。
最终她带着学员们成功地完成演习任务。
取得了胜利。
学员们欢呼起来。
齐刷刷地围在沈沐雪身边。
眼中的质疑早已消失不见。
“老师,你太厉害了!”
“是啊,真没想到这些理论在实战中这么管用。”
沈沐雪嘴角上扬。
但此时的她,却始终笑不出来。
她强忍着不适。
走到水池边。
想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然而,刚一附身。
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
她再也忍不住,呕吐起来。
学员们见状,纷纷围了过来。
“老师,你怎么了?”
“快,找卫生员来!”
沈沐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可呕吐却一阵接着一阵。
此时的许时衍刚到首都军区。
夏月璃走在他身后想要挽着他的手臂。
却被许时衍一手挥开。
他的心思全然不在夏月璃身上。
只想着尽快见到沈沐雪。
感觉夏月璃把家里的锅碗瓢盆都带过来了。
带来满满几堆行李。
许时衍无奈,却又无法甩手不管。
只能一手提着两三个行李箱。
在烈日下艰难地跟着通讯员走向军区门口。
跟着通讯员走到军区门口。
“时衍哥,没想到首都军区那么大!”
夏月璃眼睛睁得大大的。
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
一下摸这里一下摸那里。
突然,她的目光被不远处聚集的人群吸引。
那群男人身形高大。
讲中间的人围得严严实实。
可隐约间。
夏月璃瞧见中间有个女人半蹲着身子,似乎在呕吐。
她心中一动。
越看越觉得那个身影像沈沐雪。
看到那么多人围着她。
嫉妒与不甘涌上心头。
夏月璃来不及思索。
急忙跑到许时衍身旁,大声告状:
“时衍哥!那是不是沐雪姐姐!”
话刚出口。
她又忙着添油加醋地补上一句。
“我说她是来找男人的吧。”
“看这样子,好像都怀孕了。”
许时衍顺着夏月璃所指的方向望去。
人群密集,根本看不清中间的情况。
他连行李都不管。
直接齐刷刷的砸落在地。
他双眼通红。
大步流星地朝着密集的人群冲去。
人群中,沈沐雪刚吐完,正虚弱地扶着水池边缘。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
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她的胳膊。
将她拉起身。
她下意识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两个月不见的许时衍。
许时衍那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双手紧紧抓住沈沐雪的肩膀。
手指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肉。
大声吼道:
“沈沐雪!你来这里是背着我找男人!”
沈沐雪瞪大了眼睛。
有些搞不清状况。
张了张嘴准备想要辩解。
却被许时衍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还要不要脸!”
沈沐雪听到后眼眶瞬间变红。
她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许时衍的钳制。
“许时衍,你胡说什么!你放开我!”
周围的学员们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围拢过来。
将许时衍和沈沐雪隔开。
听到他们的质问。
许时衍却充耳不闻。
依旧死死地盯着沈沐雪。
夏月璃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她双手插在胸前。
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果然是资本家的小姐,就是喜欢剥夺些什么。”
夏月璃故意拖长语调。
让在场的人听的更清楚。
“剥夺了时衍哥的心还不够,现在连他的信任也要剥夺干净。”
沈沐雪只是生气。
曾经许时衍在她心中是最重要的位置。
可如今,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
在她心里。
许时衍已然不重要了。
可是其他人听到夏月璃提及“资本家的小姐”。
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面面相望,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够了!”
沈沐雪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我不想再跟你们做无谓的纠缠。”
“我来军区,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为军队奉献力量,与你们臆想的那些爱情事毫无关系。”
卫生员闻声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着面色苍白的沈沐雪。
“沈老师,您别担心,先跟我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沈沐雪只觉得浑身乏力。
只能任由卫生员带着自己往前走。
到医务室检查了一番。
片刻后,卫生员转过身。
对着跟过来的许时衍说:
“她没有怀孕,只是着了凉。而且刚来几个月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很正常。”
沈沐雪在演习中进了水坑。
虽说现在是大热天。
但那水太凉,她的身体扛不住。
许时衍这才注意到,沈沐雪半身都是湿透的。
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他来不及多想,转头对跟来的通讯员说道:
“我和沈沐雪是对象关系,希望能申请住一间房,这样方便照顾她。”
此话一出。
刚急忙跑过来的夏月璃瞪大了眼睛。
沈沐雪满脸不可置信。
心中又气又恼,刚想开口反驳。
夏月璃更是气得满脸通红。
“时衍哥!那我睡哪!”
通讯员面露犹豫。
毕竟军队里对于住宿安排有着严格规定。
许时衍见状。
急忙从自己的军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和沈沐雪之前在海岛时拍的。
两人紧挨着,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您看,这是我们的合照,我们真的是对象。”
通讯员接过照片。
仔细看了看,又瞧了瞧虚弱的沈沐雪。
最终勉强同意了。
“那行吧,不过你们要遵守军队的纪律,不能违反规定。”
沈沐雪挣扎着想要起身。
看到通讯员离开的背影。
全然不顾还打着吊针的手,用力一拔。
“我不同意,我不想和他同居!”
许时衍本来也想跟上去。
却被泪汪汪的夏月璃断了路。
“时衍哥。那我怎么办。”
“我一个人为了你跑到这里来,你不在我身边我很害怕。”
她一边说着。
一边伸手紧紧抓住许时衍的衣袖。
许时衍看着夏月璃这副模样。
心中一阵烦躁。
“同志!请等一下!”
沈沐雪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
“我……
我真的不同意和他住一间房,这不符合我的意愿,请您重新考虑一下住宿安排。”
通讯员无奈地摊开双手,对沈沐雪解释道:
“同志,这确实是规定,临时更改住宿安排的权限,除非找司令员批准。”
沈沐雪微微一怔。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傅锦怀的身影。
她和他几天没见了。
回想起之前傅锦怀总会在闲暇时带着她在军区的小道上散步。
一起仰望星空。
分享彼此的心事。
可现在两人都被各自的工作淹没。
沈沐雪犹豫片刻。
但一想到要和许时衍同居。
她实在无法接受。
权衡再三,她咬了咬牙。
决定还是去办公大楼楼下等着傅锦怀。
夕阳渐渐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橙红色。
沈沐雪站在办公大楼外。
看着陆陆续续下班的军人。
等了很久很久。
这时一个扎着两个辫子,带着军帽,身着军服的女孩朝她走来。
女孩面容清秀,声音温柔地说道:
“沈老师,傅司令还在开会呢。看您脸色这么差,先回去好好休息吧。等司令会议结束,我第一时间去您宿舍通知您。”
沈沐雪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还沾着一点血丝。
又摸了摸滚烫的额头。
知道女孩说得在理。
她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同志。”
女孩用力地点点头。
“沈老师您放心,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您路上小心,回去好好休息。”
沈沐雪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
本以为能在这一方小天地找到片刻安宁。
可推开门的瞬间。
许时衍早已把自己的东向收拾妥当。
两个枕头并排挨在一起。
沈沐雪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抓起自己的枕头和被子。
转身就准备去别的地方睡一晚。
哪怕是值班室的长椅上凑合一宿。
也比许时衍共处一室强。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
许时衍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想去哪里?”
许时衍的声音带着强音从身后传来。
沈沐雪被他抓的动不了。
却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我问你话呢!”
许时衍见她不答。
手上的力气加大了几分。
语气愈发暴躁。
她终于忍无可忍。
“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
许时衍气的笑出了声。
“你是我的对象,怎么会和我无关?”
“我就说你怎么说没有申请我的部队。”
“你突然跑到这里,还对我这般抗拒,是不是心里有了别的野男人?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
“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沐雪气得浑身发抖。
“我来的目的和你想的那些愚蠢事没有半点关系!”
可许时衍此刻已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根本想象不到沈沐雪喜欢上别的男人。
教别的男人认识字教别的男人学习知识。
他根本听不进去。
“你就是吃醋了!”
“你就是厌倦了我,想找个新欢。”
“我看你今天能跑到哪儿去!”
说着。
他猛地用力,一把将沈沐雪推向床铺。
她惊呼一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重重地摔在床上。
许时衍则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
眼神中透着疯狂。
他看着沈沐雪。
仿佛眼前的人是个背叛者。
“你以为你能逃得了?”
他一边喃喃自语。
一边伸出手,试图抓住沈沐雪。
沈沐雪见状。
慌乱地往床里面缩。
双手拼命挥舞着,试图阻挡许时衍靠近。
“你别过来!”
“许时衍,你冷静点!你这样是不道德的!”
但此刻许时衍彻底被蒙蔽了心智。
两个月的不见面让他愈发难耐。
根本听不进沈沐雪的话。
用近乎蛮力的动作将她拽了回来。
沈沐雪根本来不及反应。
重重装在许时衍坚硬的胸膛上。
她瞪大双眼,拼命挣扎。
双手用力推着许时衍的胸口。
可这一切在失去理智的许时衍面前都是徒劳。
许时衍的呼吸滚烫又粗重。
喷在沈沐雪的脸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沈沐雪以前明明很听他的话。
在海岛的日子里。
她总是用温柔地目光看着他。
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会乖巧的支持。
那份爱意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那时的沈沐雪。
是那么的乖巧,那么的爱他。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不仅决然地离开海岛。
还对自己充满抗拒。
仿佛换了一个人。
许时衍无法接受这样的转变。
在他的脑子里。
沈沐雪就应该永远在他身边。
永远顺从他。
他不由分说,俯下身。
疯狂地亲上沈沐雪的脖子。
他的嘴唇粗暴地摩擦着她的肌肤。
牙齿甚至微微用力。
在她身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沈沐雪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拼命摇动着头,试图躲避许时衍的侵犯。
“放开我!你疯了!”
他像听不见样的。
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的一只手紧紧扣住沈沐雪的手腕。
让她无法挣脱。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手臂缓缓下移。
开始肆意抚摸她的身体。
沈沐雪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用尽全身力气。
用膝盖狠狠撞向许时衍的腹部。
许时衍猝不及防。
闷哼一声,但依旧没有松手。
头靠在沈沐雪的肩膀上双眼紧闭。
沈沐雪只听见此时“砰”的一声巨响。
宿舍的房门被狠狠踹开。
一股劲风随着门的开启灌入屋内。
她还没来得及从极度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身上沉重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沈沐雪下意识地直起身子。
她望过去。
只见许时衍已倒在地上。
傅锦怀骑坐在他身上。
平日里冷峻的面容。
此刻面无表情盯着身下的许时衍。
傅锦怀唇线拉直。
模样在这光线下显得半明半暗。
用力地往许时衍脸上揍了一拳。
他的拳头带着无尽的怒火。
重重地一下又一下砸在许时衍的脸上。
每一拳落下。
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和许时衍痛苦的闷哼。
傅锦怀一边打,一边喘着粗气。
“晚意,带沈老师出去休息。”
沈沐雪的目光扫向门口。
只见下午见过的女孩迅速冲进房内。
来到沈沐雪身旁。
把身上的披巾盖在沈沐雪的身上。
伸出双手。
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沐雪。
她的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沈沐雪。
“沈老师,别怕,我们先出去。”
沈沐雪的眼神仍忍不住望向还在厮打的两人。
她一步步走出宿舍。
每一步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与恍惚。
而身后。
傅锦怀沉闷的击打声。
渐渐被隔绝在那扇被踹开的门后。
沈沐雪裹着披巾,站在窗前。
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操场。
操场上几个人影格外显眼。
傅锦怀和许时衍笔挺地站着军姿。
政委背着手。
踱步到许时衍面前。
许时衍脸上一片淤青。
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
政委目光落在他那惨不忍睹的脸上。
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
“许时衍。”
“到!”
许时衍猛地回应。
声音因为嘴巴的疼痛有些含糊不清。
“谁给你打成这样?”
许时衍犹豫了一番。
强忍着疼痛。
艰难地开口:
“报告!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报告!是我打的。”
“哦?”
政委微微挑眉,开始看向傅锦怀。
傅锦怀作为军区司令。
一般没有什么事不会动怒的。
可如今,他俊朗的面容上满是寒霜。
目光在傅锦怀和许时衍之间来回游走。
随后双手背在身后。
开始在两人面前走来走去。
“那你为什么要把他打成这样啊?”
傅锦怀向前一步,声音洪亮。
“报告!许时衍行为失当,在宿舍内意图侵犯一位同志。我亲眼目睹,才出手教训。”
政委的脸色瞬间变得严重。
他转身看向许时衍。
厉声道:
“许时衍,傅司令所言,是否属实?”
“报告政委!傅司令所言不实!”
“我和沈沐雪是对象关系,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他颤抖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照片。
“五年前,她就跟着我去海岛生活了,这张照片足以证明我们的关系。我们只是对象间闹了点矛盾,并非像傅司令说的那样。”
许时衍已经隐隐察觉到傅锦怀对沈沐雪有着不一样的关注。
他心里愈发沉重。
让他喘不过气来。
傅锦怀看着许时衍手中的照片。
嘴角微扬,笑出声来。
“对象间闹矛盾,会是你那样的举动?”
“沈老师的害怕恐惧,你敢说那是假的?”
许时衍咬着牙。
继续说道:
“那只是因为她在气头上,说了些冲动的话,我一时心机,行为过激了些,但绝没有恶意!”
沈沐雪本来正出神地望着操场上僵持的众人。
突然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之间那个女孩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正对着她甜甜地笑。
“沈老师,喝口热水吧,暖暖身子。”
沈沐雪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说了声谢谢。
她伸手接过茶杯。
感受着那从掌心传来的沈度。
她抿了一口热茶。
热水顺着喉咙滑下。
“沈老师,您有没有发现,傅司令对您好像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沈沐雪听到这话,毫无防备。
刚咽下的那口茶水猛地呛了出来。
白皙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她慌乱地放下茶杯。
伸手胡乱地抹了抹嘴角。
晚意看着沈沐雪这副模样。
不禁笑了起来。
丝毫没有恶意。
“您别这么紧张嘛。我在军区待了这么久。傅司令平时什么样我还不清楚。他对谁都冷冷淡淡的,话也不多。”
“可唯独对沈老师,那态度明显不一样。我能看出来您在他心里很特别。”
沈沐雪听着女孩的描述。
心跳开始不自觉地加快。
“就说上次您出事。”
“傅司令当时的反应可把我们吓了一跳。原本在训练场知道训练,听到您晕倒去医务室后,脸色瞬间就变了,拔腿就往医务室跑。”
“那速度比我们紧急集合还快,我在军区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着急。
沈沐雪静静地听着。
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可她出身不好,怎么可能跟傅锦怀在一起。
他的身边。
应该围绕着与他志同道合,根正苗红的革命同志。
沈沐雪挤出一丝笑容。
准备想要说不可能的。
试图把这份刚刚在心底泛起又有些慌乱的情愫彻底掐灭。
可是操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沈沐雪她出身不好,她也愿意不跟我结婚,愿意一直在我身边!”
许时衍声音很大,扯着嗓子喊。
好像故意给傅锦怀听。
想要告诉他在沈沐雪心里他是有多么重要。
政委听完,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
紧皱眉头。
他向前一步,字字掷地有声。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革命不分贵贱,不分成分,每一个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抛洒热血,奉献力量的人,都值得尊重,都有资格在这片土地上追逐理想,为正义而战。”
“沈沐雪老师虽出身不同,但她一心投身军区工作,我提升战士们的军事素养尽心尽力,她的付出大家有目共睹。”
许时衍顿了顿。
被政委的话噎住了喉咙。
“政委,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娶了她我就得返乡种田,我是属于军队的人。”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似乎想要从别人眼中找到一丝认同。
政委的脸色愈发阴沉。
“你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给自己谋前程。婚姻是神圣的,不是你用来权衡利弊的工具。”
“更何况,因为女方出身就如此歧视,这是对沈沐雪同志的极大不尊重,更是违背了革命同志间平等相待的原则!”
沈沐雪心里没了许时衍。
可是听到他说的话还是忍不住心寒。
她身体微微颤抖。
有对过去感情错付的不甘。
有对许时衍如今自私模样的失望。
更有对自己曾经盲目付出的自嘲。
她的眼睛泪汪汪的,随时都可能夺眶而出。
准备转身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却听到许久为说话的傅锦怀张了张嘴。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意思不易察觉的哑。
“如果许团长以这个理由来搪塞的话。”
“我只能说你不算个男人。”
“你不想娶,我娶。”
自那次操场风波。
军区的日子还是如往常一样。
可沈沐雪的内心却再难平静。
她下意识地开始躲避傅锦怀。
每次远远瞧见他的身影。
便会寻借口匆匆地转身。
哪怕要绕远路,也绝不停留片刻。
她跟学员们关系变好了很多。
有时候会被他们调侃。
但是她闭口不谈。
若是处理不当,传到有心人耳中。
可能会对他造成负面影响。
沈沐雪在食堂。
像往常一样跟晚意坐在一起吃饭。
她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
思绪不自觉地飘远。
会想起前几日与傅锦怀在走廊上两人对视差点碰面的场景。
当时她慌乱逃离的样子。
让她此刻仍觉得尴尬。
“沈老师,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要准备,得先走啦。”
沈沐雪抬眸。
下意识地看向晚意的菜盘。
此刻一扫而光。
可是时间却比以前的少一半。
望着晚意似有深意的笑容。
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安。
但她也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你先去忙吧。”
晚意前脚刚走。
便感觉眼前光线一暗。
她听到菜盘落桌的声音。
有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沈沐雪嘴里还咀嚼着饭。
下意识地抬起头,看清楚人后。
嘴巴都忘记了动。
坐在她面前的,竟是傅锦怀。
一头乌黑茂密的短发,衬托出他俊朗的脸。
只见他微抿的嘴唇微勾。
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他看着沈沐雪。
目光中带着一丝温柔。
轻声说道:
“沈老师,不介意我坐这吧。”
沈沐雪顿时紧张起来。
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筷子。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结结巴巴地回答:
“没……没关系。”
她这才发现,食堂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偷偷抬眼打量傅锦怀。
只见他面前还放着一个盒子。
傅锦怀注意到沈沐雪的目光。
轻轻将盒子推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打开盖。
只见里面的饺子形态各异。
有的个头偏大,有的形状歪扭。
和食堂师傅包出的规整饺子截然不同。
“这里面装的是饺子。这是我这几天包的。”
“我第一次包,包得有点丑。”
傅锦怀的声音低沉又沈和。
“我……我听说你喜欢吃饺子,就想试着做给你尝尝。”
沈沐雪怎么也没想到。
傅锦怀在军区说一不二的司令。
竟会为了自己去学包饺子。
沈沐雪吃着饺子。
心里却莫名的缺少开心。
她深知傅锦怀的心意诚挚。
但是害怕自己与傅锦怀走进。
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犹豫再三。
沈沐雪放下筷子。
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决平静。
“傅司令,我还没从上一许感情里走出来。”
“现在的我,真的不适合考虑这些,也不想开始新的感情。”
她垂着眼眸,不敢去看傅锦怀的表情。
傅锦怀听到后。
他盯着她的眼睛。
用力地攥了攥手,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压下自己心底的起伏。
清淡低沉的声音,带了一丝无奈与苦涩。
“沈老师,我理解你。”
他顿了顿。
目光中流露出无尽的怜惜。
尽管此刻很失落。
但他努力克制着情绪。
不想给沈沐雪带来更多压力。
“我也怕这些天军队的舆论会扰乱你。”
“我也很担心,担心我的冲动,给你带来了困扰,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
傅锦怀就这样看着她。
“我一直在澄清,澄清是我单方面追着你。”
“但也请你相信,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
“如果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
沈沐雪走在走廊上。
脑海中一直被傅锦怀的这几句话而围绕。
拖着沉重的步伐。
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刚踏入医务室,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径直走向药房窗口。
准备拿点药缓解一下感冒。
然而,当看到药房拿药员时。
她微微一怔。
竟是好久未见的夏月璃。
夏月璃一抬眼瞧见沈沐雪。
原本还算沈和的面容瞬间扭曲。
眼中满是怨恨。
“你知道时衍哥因为你被处分了吗?”
“你怎么敢的?”
夏月璃的声音尖锐刺耳。
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不要以为自己是资本家小姐就可以随意看人低,把我们这些人都不放在眼里!”
沈沐雪把药单递给了旁边另一边拿药员。
看着对方转身去取药。
这才缓缓将目光移向夏月璃。
语气淡淡地说道:
“他做出那样违背道德的事,受到处分是必然的结果,与我无关。”
夏月璃瞪大了眼睛。
气得浑身发抖。
“你胡说!时衍哥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你勾引他!”
沈沐雪微微皱眉。
她不想在与夏月璃做过多纠缠。
这种毫无根据的职责让她感到厌烦。
拿药员已经把药取了过来。
递给沈沐雪。
她接过药,转身头也不回低走出医务室。
夏月璃见状,想要拦住她。
却被旁边的护士一把拦住。
“夏月璃,别闹了,这里是医务室!”
留下夏月璃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当沈沐雪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
有个刚刚目睹过全过程的人走了过来。
鬼鬼祟祟地凑到夏月璃耳边偷偷说:
“她刚刚拿的是什么药?”
“不会真怀孕了吧?”
夏月璃听闻,眼中闪过一丝狡猾。
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恶毒的念头。
虽然她并不知道沈沐雪拿的究竟是什么药。
但她决定顺水推舟。
“她拿的确实是……安胎药。”
夏月璃故意压低声音。
“我之前就觉得她行为举止有些奇怪,现在看来,果然有问题。”
“啊?真的吗?那这事儿可就大了。”
旁边的人惊讶地张大了嘴。
脸上写满了兴奋。
“那还有假?我亲耳听到她和医生说的,千真万确。”
“她在岛上就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到处勾引男人。”
“这要是传出去,她可就完了!”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
夏月璃嘴角一扬。
因为这个人正就是喜欢说别人闲话的老公公。
“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我也是不小心听到的,可不像惹上麻烦。”
“俺吃过的饭可比你这丫头片子吃过的盐还多。”
“放心,俺嘴严着呢。”
随后便匆匆离开。
之后的几天。
沈沐雪不知道为什么。
总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异样。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
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今天正好是她可以放假回家的日子。
走在军区的小道上。
迎面而来的食堂阿姨原本还在嬉笑。
看到她的瞬间。
声音戛然而止。
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见她走远。
立刻升高声音。
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嗤笑。
她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抬手紧了紧装着糕点的袋子。
那是特意买给父母的。
想着给许久未见的两老一个惊喜。
之前的老宅被收走。
父母搬到了一个普通居民楼。
从信中能看出她们搬进去后。
心踏实了很多,也不怕别人诋毁了。
一路辗转,她终于站在了家门口。
深吸一口气。
还没看到父母那一刻鼻子已经开始酸了。
努力扯出一抹笑容。
抬手打开门。
然而,门开的那一刹那。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客厅沙发上。
坐着一个她好久未见的人。
许时衍。
他身着军服,身姿笔直。
像一尊雕塑。
而自己的爸妈。
正满脸堆笑地给他端茶倒水。
父亲微微弓着背。
母亲脸上带着讨好的神情。
与平日里对自己的慈爱模样截然不同。
“沐雪,你回来啦!”
母亲率先看到她。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慌乱。
许时衍缓缓站起身。
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
目光落在沈沐雪身上。
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好久不见。”
沈沐雪呆立在门口。
手中的糕点袋子险些掉落。
随后紧紧的捏紧。
许时衍出现在这里。
绝不是偶然。
而是故意拿捏她的。
他清楚,自己的家庭如今处在敏感时期。
父母本就因出身问题在新环境中小心翼翼。
若没有他这个现役军人“关照”。
势必会遭受更多无端的争论与排挤。
她看向父母满脸讨好的模样。
其实他们年纪已经很大了。
沈沐雪的眼眶开始泛红。
“沐雪,你傻站在那儿干嘛,快进来呀。”
父亲笑着招呼她。
沈沐雪没有动。
“时衍啊,这孩子不懂事,要是之前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沈沐雪的表情。
眼中满是担忧。
“阿姨,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和沐雪之间的感情,哪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受影响呢。”
许时衍假惺惺地说道。
嘴角挂着虚伪的笑容。
“许时衍,我们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来我家,还要在我父母面前装模做样?”
许时衍没有想到沈沐雪会在父母面前把话说的那么明。
他愣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两老的笑容渐渐消失。
“沐雪,你……你们这是怎么了?”
沈沐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爸妈,我和他早就结束了。”
“在海岛的时候,他为了自己的前程,抛弃了我。”
母亲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到桌子上。
她走过去牵起沈沐雪的手。
轻轻的揉捏。
“许先生,既然我女儿说了你们断了联系,那就算了吧。”
“不要以为我们必须需要你这恩情,我们虽然被其他人诋毁,但也有自己的骨气,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地充好人。”
他也没想到沈沐雪的父母态度会突然转变。
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叔叔阿姨,你们别听沐雪一面之词,事情不是这样的……”
“够了!”
沈沐雪打断他的话。
“你走吧,以后别再打扰我们家。”
许时衍知道今天讨不了好。
只能转身摔门而去。
他走后,沈沐雪只觉得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落地。
她缓了缓神。抬眼看向母亲。
这才惊觉岁月已在母亲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皱纹。
原本乌黑的头发如今也夹杂着不少银丝。
沈沐雪心中一阵刺痛。
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
“妈,是女儿不孝。这么多年都没能好好在您身边尽孝,让您受苦了。”
母亲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像是在安抚小时候受了委屈的她。
“傻孩子,只要你开心快乐就行哪有孝不孝的。爸妈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过得好。我们年纪大了,再活个十几年就要走了。只盼着你往后的日子顺顺利利的。”
沈沐雪再也忍不住。
泪水夺眶而出。
她扑进母亲怀里。
母亲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过来好一会儿。
沈沐雪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
“我现在在首都军区当讲师,教战士们军事理论知识。”
父母听闻。
眼中瞬间绽放出骄傲的光。
父亲激动地站起身。
“好啊,好啊,咱们家终于出了个有大出息的人!在军区当讲师,那可是为国家培养人才,了不起啊!”
母亲眼中闪烁着欣慰的泪花。
“我就知道,我家沐雪从小就聪明伶俐,肯定能闯出一番大事业。在军区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另一边的许时衍。
从沈沐雪家碰了一鼻子的灰。
满心的愤怒无处发泄。
他大步流星地往军区走去。
路过军区的宣传栏时。
上面张贴着沈沐雪为军区活动做贡献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容灿烂。
许时衍冲上前,抬手就要去撕扯照片。
手刚触碰到照片,却又停住了。
他咬着牙。
最终只是狠狠一巴掌拍在宣传栏上。
却碰到了正巧和别人散步的夏月璃。
夏月璃眼尖。
一眼就看到了许时衍。
“时衍哥!”
她脚步轻快地跑到许时衍面前。
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带着几分羞涩说道:
“时衍哥,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然而此刻的许时衍。
心中正被挫败感填满。
对夏月璃的热情全然没有回应的心思。
他只是不耐烦地微微点了点头。
便准备从她身边侧身离开。
“时衍哥,想不想追回沐雪姐姐!”
夏月璃的这句话。
让许时衍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头。
眼神冰冷地盯着夏月璃。
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凑近许时衍,压低声音说道:
“最近军区都在说她怀了男人的种,我可以帮你。”
许时衍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紧紧盯着夏月璃。
但更多的则是那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
沈沐雪正常上课下课。
她的教学风格逐渐被学员们所熟悉。
如今都已经习惯了她的教课方式。
下课铃响。
学员们意犹未尽地围绕在沈沐雪身边。
“沈老师,下次您能不能多讲讲海岛作战的案例呀,我们都特别感兴趣。”
她笑着回应。
“好啊,大家有什么想听的,都可以随时提出来,我们一起探讨。”
一般下课后。
她会和晚意约好一起去食堂吃饭。
可今天她等了很久晚意都没有出现。
拉住路过的一位女兵询问。
这才知道晚意今晚临时有个会。
走得匆忙,来不及当面告知她。
只能托人带话。
让她一个人先去吃饭。
沈沐雪听后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天色渐晚。
教学大楼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稀稀落落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沈沐雪打算先回办公室收拾一下教案。
然后再去收一下晒在外面的被子。
她抱着教案。
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
一个陌生女人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女人身形微胖。
穿着一件有些陈旧的军绿色外套。
“你是沈沐雪老师吧?”
女人的口音带点乡下。
沈沐雪停下脚步。
抬眸看着她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我是,你有什么事?”
女人见状,神色稍微放松了些。
“晚意老师在你上课的教室等你呢,你怎么没在那儿等她?”
沈晚意顿时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你怎么知道?”
女人似乎早有准备。
不慌不忙地回答。
“俺刚刚碰到晚意老师了,她说她今晚会议临时取消,看到俺就顺口托俺给你带个话,说让你去教室找她,他在那等你。”
沈沐雪听女人说得有模有样。
一时也没多想。
说了声谢谢。
便转身往教室走去。
此时教学大楼里已经没几盏灯亮着。
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
沈沐雪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
一束惨白的光照亮前方的路。
她快步走进教学楼。
走到自己上课的教室所在的走廊。
她确实看到自己上课的教室是开着灯的。
停下脚步。
朝着教室里喊了一句:
“晚意?”
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回荡。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声。
沈沐雪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即使晚意不在教室,也得把灯关了再走吧。
可是她记得走之前她是关了灯的。
抬脚走进教室门口。
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教室。
果不其然。
教室里空无一人。
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朝着教室前方的灯开关走去。
就在她伸出手。
指尖即将触碰到关灯键的瞬间。
教室的灯毫无征兆全灭了。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沈沐雪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听见“砰”的巨响。
教室的门被狠狠关上。
震得门框都在颤抖。
紧接着,她清晰地听到了一阵锁门声。
沈沐雪瞪大眼睛。
下意识地朝着门的方向冲过去。
双手慌乱地摸索着门把手,用力拉扯。
然而。
门被锁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开门!是谁在外面?”
在黑暗中疯狂拉扯着门。
却无济于事。
沈沐雪突然闻到一阵刺鼻的气味。
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猛地皱眉,心脏开始狂跳。
顺着味道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教室一角已经开始燃起了火苗。
橘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烧。
正在迅速靠近着她。
可教室里除了书本和桌子。
根本无法用来灭火。
此刻沈沐雪的手心已满是冷汗。
她转身冲向窗户,想要开窗呼救。
然而,当她伸手去推窗户时。
却发现窗户也被关得死死的。
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
她抓着椅子。
使出全身力气,准备用椅子破窗。
就在砸向窗户的那一刻。
紧闭的教室门突然传来“砰砰”的巨响。
紧接着。
一阵脚步声从远及近。
在门外停了下来。
沈沐雪眼皮狂跳。
竟觉得眼前开始发黑。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是谁?”
她颤抖着声音喊道。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外面的人没有说话,却开始疯狂砸门。
浓烟呛得沈沐雪剧烈咳嗽。
只能隐约看到门外那不断晃动的黑影。
她咬了咬牙。
再次举起椅子。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窗户砸去。
一声巨响。
玻璃应声而碎。
碎片四处飞溅,划破了她的手臂。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教室门终于被撞开。
一股强烈的气流裹着烟雾猛地向门外涌去。
沈沐雪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想看清楚门外的人。
与此同时。
在二楼的一个空闲的教室。
许时衍抽着烟,眉头紧锁。
夏月璃轻轻凑近他。
声音娇柔地说道:
“时衍哥,你看,这多完美啊。”
伸手作势要挽住许时衍的胳膊。
他却下意识地微微侧身躲开。
“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吐出烟气。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外。
其实他也闻到了着火的味道。
夏月璃眨了眨眼睛。
故作镇定地说道:
“当然可以了,这就是你救她的好时机,等你把她就出来,她肯定会感动得不得了,你们之间的矛盾也就都能解开了。”
许时衍点了点头。
把烟踩灭。
“那我们现在去救她吧。”
夏月璃嘴角上扬。
抬手给许时衍指着沈沐雪所处的教室方向。
许时衍没有丝毫怀疑。
转身朝着夏月璃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夏月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
低声喃喃自语。
“沈沐雪,这次看你还怎么得意。”
她不紧不慢地跟在许时衍身后。
沉重的脚步声逐步逼近。
恐怖的氛围笼罩着整个空间。
沈沐雪躲在角落里。
被呛得眼泪直流。
透过熊熊火光。
隐约看到有个人影离她越来越近。
随着人影逐渐清晰。
竟是她上次在码头见到的那个老公公。
他空洞的眼窝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此时。
看着他一步步逼近。
沈沐雪的心跳加快。
手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老公公咧着嘴。
露出一口残缺不全、泛黄发黑的牙齿。
“这不是沈老师吗?我听说你怀孕了?”
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沈沐雪强装镇定。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这里着火了,我们出去找人救我。”
说着,她就想侧身从男人身边快速经过。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
就被男人一把拉住胳膊。
死死的粘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这时她才发现门又被关的死死的。
“俺年纪大了,鼻子闻不到这些味道。”
“沈老师这么容易怀孕吗?”
老公公一边说着。
一边将脸凑近沈沐雪。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要不要怀一下俺这老头子的崽?”
粗糙的手抚摸着沈沐雪的脸。
她毫不犹豫地抬手。
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的一巴掌打到他的脸上。
男人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沈沐雪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然而。
他不但没有放开沈沐雪。
反而回味似的缓缓将手放到被打的脸上。
低头。
在自己那只抚摸过脸颊的手上轻轻一吻。
“果然是大小姐,扇的巴掌都是香的。”
老公公脸上挂着恶心的笑容。
将沈沐雪的胳膊抓得更紧了。
沈沐雪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
她快要被浓烟熏得晕过去。
意识逐渐模糊之时。
一阵震耳欲聋的撞门声骤然响起。
他原本沉浸在对沈沐雪的变态摸索种。
此刻被突如起来的声响惊扰。
顿时狠狠皱眉。
嘴里低声咒骂。
“这丫头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不坏事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不过几下,门被狠狠撞开。
沈沐雪强撑着沉重的眼皮。
她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围绕着她。
是平安的征兆。
傅锦怀几步跨进教室。
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场。
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
力道收紧。
很快便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地甩开。
老公公此刻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不见。
他看着已经昏迷的沈沐雪。
傅锦怀脸上带着极重的戾气。
毫无征兆地往男人的腹部踹了一脚。
使了十足十的劲,没半点克制。
老公公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一张课桌上。
被打得开始求饶。
“饶命啊!饶命啊!”
老公公跪在地上,声音中带着哭腔。
“不是我啊司令!不是我!是那个夏月璃!”
“月璃,沐雪不在这里啊?”
许时衍指节捏紧到发白。
他看向夏月璃眼神全是质问。
怒火在眼底熊熊燃烧。
“你不是说她在这里?”
许时衍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夏月璃的眼神开始闪躲。
不敢直视许时衍的目光。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她往这边来了呀。”
此时许时衍听到楼上一阵嘈杂的声音。
下意识地抬头。
朝着无尽的天花板望过去。
“你最好不是故意的!”
许时衍怒喝一声。
转身大步迈出教室。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等他赶到楼上时。
现场已经乱作一团。
只见已经有不少人拿着水试图扑灭那熊熊大火。
许时衍根本不顾别人的阻止。
眼中只有那间着火的教室。
他认定沈沐雪一定在里面。
然而。
还没等到他靠近教室门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只见傅牧野双手稳稳地将昏迷的沈沐雪抱在怀中。
小心翼翼地从教室里走出来。
傅锦怀原本算比较白的面庞此刻被一层厚厚的黑色烟灰覆盖。
汗水混着烟灰。
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道脏污的痕迹。
许时衍此刻感受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
难受得让他有些慌张不安。
他来晚了。
好像真的来晚了。
沈沐雪睁开眼睛时。
映入眼帘的是发白的天花板。
意识还有些模糊。
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医务室的床上。
周围还有刺鼻的酒精味。
她试着想动一下身子。
却发现右手被狠狠的握住。
她侧过头。
只见傅锦怀正趴在床边。
头发都有些凌乱。
脸上还残留着未洗净的烟灰。
她张了张嘴。
想要说些什么。
喉咙却干涩得厉害。
只能发出轻微的“嘶”声。
她动了动手指。
试图回握傅锦怀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惊醒了沉睡的傅锦怀。
他猛地抬起头。
眼中布满血丝。
但在看到她清醒那一刻,那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沈沐雪才发现他的眼角微微泛红。
似有泪痕。
她心中微微一动。
鬼使神差地轻声问道:
“傅司令哭过了?”
傅锦怀微微一怔。
似乎没想到沈沐雪醒来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他下意识地想要别过头。
掩饰自己的失态。
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沉默了片刻。
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
“看到你昏迷不醒,我……我真的很害怕。”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是重锤一般。
敲在沈沐雪的心坎上。
她紧紧地回握住傅锦怀的手。
夏月璃因策划纵火和恶意伤人事件。
并造谣军区讲师沈沐雪怀孕事件。
被军区安保部门严密调查。
带走的那一刻。
她的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侥幸。
证据确凿之下。
她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最终,她被判处了重刑。
被判刑那天。
夏月璃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像疯了一般挣扎着。
趁着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
几步跪到许时衍面前。
双手紧紧抓住许时衍的裤脚。
哭喊着:
“时衍哥你可要救我出去啊!”
“我可是为了你出海岛的。”
而那个男人因参与犯罪。
被傅锦怀当场抓住。
被移交给当地警方后。
将自己的罪行和盘托出。
犹豫他的犯罪情节恶劣。
最终被依法判刑。
因夏月璃策划的事件与许时衍存在一定关联。
军队内部开始对他启动全面的调查和审查程序。
团长职务暂时被暂停。
等待进一步的调查。
最终调查结果尘埃落定。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他直接参与犯罪。
但他与夏月璃的密切来往。
还是让他收到了严厉的处分。
许时衍被遣送回海岛。
如今成了他的“流放地”。
离开军区那天。
他依旧红着眼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近乎哀求地问道:
“沐雪,你跟我回海岛好不好?”
“他们即使把我团长的职位卸了我都不在乎。”
“哪怕以后我们回乡下种田,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沈沐雪却一阵嗤笑。
她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许时衍。
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团长?我认为团长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是肩负使命、铁骨铮铮的军人。他们站在边疆,守护着国家的安宁,守护着每一个百姓的生活。”
她顿了顿,努力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你可曾反思过自己的过错?你不再是那个让我敬仰的军人,在我心里,你早已失去了作为团长的担当和资格。”
许时衍死了心。
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盯着她的眼睛。
略微有些泛红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
带着几分苦涩的开口说:
“祝你幸福。”
沈沐雪看着车渐渐消失在她视线里。
扬起的尘土也满满消散。
肩膀此时被人轻轻一挽。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小子在跟对象我说什么呢?”
傅锦怀喉结滚了滚。
几乎要压不住心底密密麻麻的烦躁。
沈沐雪听到后嘴角微微上扬。
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转过头看着傅锦怀。
“再跟你对象说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傅锦怀闻言。
轻轻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
后来傅锦怀递交了他和沈沐雪的结婚报告。
态度坚决得近乎执拗。
跟领导们表态说无论遇到什么阻碍,都必须把这婚结了。
每天除了完成本职工作。
就是找机会询问结婚报告的审批进度。
政委被他磨得实在熬不过。
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这傅锦怀平日里在训练场上雷厉风行。
没想到在结婚这件事上也这么死心眼。
况且,沈沐雪作为军区讲师,平日里认真负责。
为军区培养了不少优秀人才,大家对她的印象都很好。
再加上两人郎才女貌,在军区里本就是备受关注的一对。
权衡之下,政委终于在结婚报告上签下了同意的字样。
到后来沈沐雪才知道。
晚意原来姓傅。
是傅锦怀的妹妹。
难怪总是帮他追着她。
沈沐雪有时候总是好奇。
想知道傅锦怀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他说小时候。
小时候?
沈沐雪满心疑惑。
在她的记忆里。
只有在海岛与傅锦怀初次见面的场景。
小时候压根没有见过面。
“解放前,我们家穷得揭不开锅,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是你和你的家人,总是给我们送吃的,这么一送,就是好几年。”
“那时候你小小的身影,每次出现在我家门口,都像一束光。”
“后来我当兵走了,和你们断了联络。找了人问知道你在海岛,我才去海岛探查的。”
沈沐雪眼眶微微泛红。
原来他们的缘分早在那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
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偶然相遇。
竟然都是傅锦怀的刻意为之。
沈沐雪抬起头,看着傅锦怀温柔的眼眸。
这一刻。
所有的过往都变得清晰起来。
沈沐雪紧紧依偎在傅锦怀的怀里。
泪水浸湿了他的军装。
傅锦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宠溺地安慰着。
她们成为了军区里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
故事也在军区里口口相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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