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第一场雪

  终于来了。这雪从清晨便开始飘,细细的,密密的,好似在空中写着一封长长的信,一上午还未写完。

  我盼这场雪,盼了许久。

  午后终究是忍不住,戴上帽子,穿上羽绒服,推门下楼,走进了这封缓缓落下的信笺里。

  雪花是小的,仿佛天上筛下的白色小花瓣。仰起脸,闭上眼,它轻轻的贴上肌肤,一丝沁凉倏地化开,好似在脸上贴上了保湿面膜一般;伸手去接花瓣,却只触到一滴温柔的水迹——它总是这样,从不肯轻易被人留住。

  地上已是湿漉漉的了,像刚下过一场安静的雨;而车顶、檐角、枝头……所有离地稍高的地方,却都悄悄攒起了一叠匀净的洁白,厚厚软软的,像是冬天翻开的第一页。

  信步走出小区,拐进银杏北路旁的小公园。草坪上的雪已匀匀的铺了一层,像宣纸上轻轻晕开的水痕,素净而温柔。绿意被安顿在雪下,只偶尔从边角探出些湿润的深色,像悄悄张望的一个个小眼睛,偷窥着这个美丽的世界。

  树枝枝头的雪生得怪巧:光秃的树枝在嶙峋的丫杈处托着雪,疏疏落落的,像墨线画中点染的留白;尚挂着残叶的树则不同,每片叶子上都卧着轻轻的一撮,洁白洁白的、毛茸茸的,软软的,好似刚出生的雀儿的胸脯一般。

  公园里的石凳上也铺了一层雪,仿佛一张白色的绒毯铺在上面一般。

  鹅卵石小径是留不住雪的,踏上去有些滑滑的感觉。另一段水泥路则被雪轻轻盖满了,踩上去——嘎吱,嘎吱——那声音清脆又熟悉,瞬间把我送回了童年的旷野:我们曾在那样的雪地里来回地走着,不为去何处?只为听脚下响起的一片细碎的回音。

  雪还在飘着。我站在公园北侧的一棵松树下,仰起头,雪落在脸上,竟不觉得冷,却好似被许多柔软的羽毛所触碰。我蹲下身,从草坪上捧起一把新雪,瞬间凉意透彻掌心,而这凉,却让心里有一种美美的感觉。

  我站在雪地里,任凭雪花洒落在我身上。